黑石密碼 第535節
他就是這么的看著麥克,問他自己能不能出去,或者把女友接進來。 他沒有聽清楚自己弟弟說了什么,但他知道他說了什么。 在不算長的沉默后,他點了點頭,“可以,我去閣樓睡……” 麥克的弟弟興奮的跑到門邊,把一個個鋼鐵的插銷拔出來。 這個時候已經六點多了,還是冬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的黑透了,外面也沒有什么行人。 看著大門即將打開,麥克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應該把我們的地址告訴她,她有可能會一直來纏著你,你得想想你在聯邦的妻子還有孩子?!?/br> 已經把最后一個插銷拔出來,并且扭開了門鎖的弟弟突然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哥哥,有些委屈。 “我沒有告訴過她我們住在什么地方……” 這就像是十四歲那年,他們的父親丟了一塊錢,他認為是兩個孩子拿走的,麥克只是強硬的表示和自己沒關系,而他的弟弟,則一臉的委屈,就像是現在這樣。 下一刻,突然一股巨力從門外傳來,站在門后的弟弟被撞了一個踉蹌,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可能正在想著“我的愛人力氣為什么這么大”時。 一支槍,就伸了過來。 砰的一聲槍響,弟弟的腦袋就像是一個十二歲那年他們從他們家里樹屋上掉下來的南瓜,里面的鮮紅的瓜瓤和泛白的南瓜子一下子從裂口中噴了出來。 麥克的大腦一片的空白,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樓下拿手槍,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渾身是傷,幾乎赤果的女孩被一群人丟了進來,那伙人進來之后立刻就發現了閣樓上的麥克。 不到三十秒后,連續幾聲槍響,這里的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一連好幾天,麥克的商店都沒有開門,這讓一些淘金者覺得稍微有點奇怪,但也只是有一點。 有時候他們的確會有幾天不開門,不是回聯邦進貨了,就是有了大買賣。 好在這里并不是只有麥克一個聯邦人做生意,他們也能從其他地方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槍油,鞋油,發蠟,聯邦的香煙,底片,鎂棒之類的。 各種商品,當然也有一些“值錢”的商品,像是一些精美的玻璃器皿,這些東西在蘇格能換不少東西,還有一些聯邦人用來享受的東西,在這里都有不錯的銷路。 四天后,幾名麥克的親戚從國際港回來了,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覺得留下兄弟兩人有些擔心。 另外一些人繼續回國,而他們則回來照顧著這邊。 一路上這些人有說有笑,直到他們進入了店鋪中,看見了一個陌生的本地人坐在鐵窗后。 笑容凝固在了他們的臉上,他們都來不及質問一些什么,幾個人就堵住了門,把他們堵死在里面。 在經過短暫的噪雜聲之后,一個瘦高個的本地人嘭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店鋪的門。 半個多小時后,店鋪又重新開門了,地面似乎經過了清洗,隱隱還有一些怪味。 半夜,一行本地人拖著幾袋重重的東西丟到了他們上次藏東西的地方,隨意的丟在那,野狗群和野貓會為他們清理掉這些痕跡。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離開之后沒有多久,幾名淘金者打扮的聯邦人快速的跑了過來。 他們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挑開了這些袋子,里面赫然是今天從國際港回來的那幾個聯邦人…… 一周后,聯邦本土,有關于海外商人權益的熱潮正在消退。 該游行的游行過了,該示威的炸雞也都吃了……不是,是該示威的也都示威了,吃炸雞只是順帶的。 社會輿論就著這次輿論的浪潮吃得很飽,似乎有些事情就這么的消退了,人們的注意力也開始從國外那些有錢的商人身上,回轉到國內的就業率問題上。 早上,一名先生穿著整體的提著公文包走出了家門,他親切的和周圍的鄰居打著招呼。 在聯邦,什么檔次的家庭住進什么樣的社區是一種潛規則。 住戶們有權力拒絕別人買社區的房子并且搬進來,所以社區社會和社區政治也是聯邦社會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左右的鄰居,都有可能會成為自己助力,但也有可能成為自己的紅燈,所以大家都保持著對鄰居的親切與熱情。 這位先生打完招呼后把自己的公文包丟進了副駕駛位上,他開著車駛出了安靜的社區,就在他從社區馬路進入聯邦公路的那一瞬間,一個報童從人行道上跑過,大聲的喊著什么。 他下意識的朝著那邊看去,已經有很多人圍在那,人們拿著硬幣,從人群中搶奪一份報紙,然后憤怒的離開。 發生什么了? 這位先生有些好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他還有足夠的時間稍微耽擱一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按了兩下喇叭,人群中鉆出了一個小腦袋,“先生,要報紙嗎?” “剛剛才印刷出來的報紙,上面還散發著nongnong的油墨香味!” 先生從口袋里拿出一張一塊錢的紙幣,架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什么特別的新聞嗎?” “有,在蘇格經營店鋪生意的蘇格一家被當地人殺害……” 報童把一張報紙遞了過來,然后小心翼翼的從這位先生的手中抽走那一塊錢,他還不忘扶了扶帽檐,以表示對這位先生的尊敬——看在那輛車的份上。 先生看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看著那些沒有經過處理,支離破碎的尸體,頭皮猛的一緊。 雖然他對這些人沒有多少同情,可依舊因為這些相片滋生出了一種特別的情緒。 更令人憤怒的是,那伙匪徒不僅搶走了麥克的生意,殺了他們,還把他們的生意占為己有。 他們就那么沒有任何顧慮的經營著店鋪,甚至都不怕警察去找他們的麻煩! 就這么一早上,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無數通電話打進了總統府。 還有人很奇怪的給林奇打了電話。 “林奇先生,我這里有一筆生意,你感興趣嗎?” 第833章 老裁縫了 “你不該這么做!” “你應該這么做!” 人們傳授經驗的時候如果只告訴接受經驗傳授的人要如何選擇如何做,卻不告訴他們選擇了錯誤的選項后會有什么后果,不告訴他們成功了會有什么結局,這無法讓人印象深刻的記住這些東西。 就像是現在這一刻,新一輪的輿論浪潮很快就要掀起來,圍繞著海外聯邦人的權益討論經過了前期的不理智之后,人們都開始理智的對待這個問題。 又出了同樣的事情,我們應該如何的去面對? 是站起來要求對方給予我們應當擁有的權益,還是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漠不關心的對待這些? 有人說,這是一個推動《海外保安法》最好的時刻,可還差了最后一個關鍵的東西,那就是對比。 要讓人們意識到《海外保安法》的巨大價值,對人們財產安全和生命安全的作用和意義,整個社會才會全力推動這件事。 林奇在看報紙的時候,有一通電話打到了餐廳外的電話上。 他瞥了一眼,女傭把電話提了過來—— 房間里很多的電話都有很長的電話線,這是一種專門提供給那些有錢人們使用的電話。 制造商用了非常先進的高端材料,在保證這些電話非常精美的同時,在電話的底座中還有一個能夠收縮起來的線盤。 只要提著電話,就可以輕易的把電話拿走,電話線不會是阻攔人們這么做的原因,它會一點一點從電話線的小孔里被拽出來。 當電話結束時,把它放回原處,按動那個小按鈕,開始收縮的線盤就會把電話線重新繞在線盤上,不會讓電話線拖得到處都是。 女傭把電話放下后,退到了餐廳外。 林奇一接起,里面的聲音就迫不及待的傳了出來,“林奇先生,我這里有一筆生意,你感興趣嗎?” 林奇拿起餐巾沾了沾其實沒有什么油漬的嘴角,他掏出煙盒,磕出來一根,叼在嘴上。 叮的一聲,那個價值百萬的打火機生出一朵火苗,點著了香煙。 煙葉被火焰燒焦時發出了一種很奇特的清脆聲,很微弱,幾乎聽不到。 點燃的香煙煙頭猛的一亮,夾著它的手指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熱輻射。 “什么生意?”,他傾吐著煙霧,無形無相的飄散在空氣中,緩緩的向上飄著,最終和空氣融為一體。 電話鈴里的聲音聽起來有三十來歲的樣子,語氣中帶著一些難以隱藏的驕傲,或者說傲慢。 “一筆大生意!” 呼的一聲,這次林奇吐出的煙霧像是一根箭,射向了遠方,他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認識你,你可能打錯了!” 他說著就掛掉了電話,又重新拿起了報紙,還不忘順便虛指了指餐廳外的女傭,“給我送一杯咖啡來,不要加糖?!?/br> 此時電話線的另外一邊,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電話,他不敢相信林奇居然掛了他的電話! 要知道,他可是鄧肯家族的成員之一……雖然他手中的股權勉強能有萬分之一。 但這在鄧肯家族中,已經不算是最少的,每年僅僅是分紅就足夠他揮霍了。 他,鄧肯家族的成員,居然被掛了電話,這讓他在羞惱的同時,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從來都沒有人敢這么對他! 房間里坐著的正在聊天的先生們正在交談,他們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有人問了一句,“林奇答應了嗎?” 年輕的中年人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失神的把聽筒重新掛回到電話底座上,“他……掛了我的電話?!?/br> 房間里說笑著的人們突然止住了所有的交談和笑容,他們同時看向了這個年輕的中年人。 年輕的中年人有點緊張,在外面他是鄧肯家族的“大人”,但是在這里,他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說他不認識我就掛了電話?!彼麚u了搖頭,“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把這個生意交給他,他根本不算什么東西?!?/br> 人們的交談又恢復了,只是比起剛才的熱烈,聲音壓的低了一些。 最先說話的那人斜睨著年輕的中年人,“這是杰魯諾叔叔決定的,如果你對他的決定不滿,你可以去他的書房告訴他你的想法?!?/br> 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大概已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鄧肯家族注定是不能曝光的大家族,這也讓一些家族中年輕的成員有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他們對聯邦的一切都不滿。 他們走在大街上,人們不會因為他們的姓氏如此的尊貴就追捧著他們,但人們會去追捧那些和玩具一樣的明星。 人們談到聯邦最有權勢的人時,總是說一些在他們看來連給鄧肯家族提鞋都不配的人。 他們如此偉大,卻又如此的遠離社會,這使得很一些人變得有些莫名的傲慢。 這大概是一種“我的優秀只有我自己知道,當你也知道的時候,我們就無法平等的做朋友”那種感覺,可以說是一種內秀,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悶的sao。 年輕的中年人搖了搖頭,一句話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