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510節
林奇正在總統先生演講的時候,在另外一間房間里,保守黨委員會主席,以及上一任總統也正在觀看這場演講。 房間里的看起來都不那么的高調,他們穿著中高檔的衣服,沒有佩戴什么奢華昂貴的首飾,看起來頂多就像是家境不錯的中產階級而已。 可如果有熱衷于政治的人站在這里,他一定會為房間里的這些先生尖叫出聲來! 保守黨委員會主席,副主席,保守黨領袖,黨鞭,保守黨發展辦公室最高長官…… 再加上之前被彈劾丟掉了自己總統位置的前總統,可以說這個小小的房間里聚集了保守黨中最重要,身份最高的一些人。 他們或坐或站,注意力都放在了電視里總統先生的演講上。 當他談到不要回避歷史和過去的時候,保守黨委員會主席的臉上多了一些淡淡的笑容。 每個人臉上嚴肅的表情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人們對于這種說法并不在反感,從他們的表情就看得出來?!北J攸h黨領袖指了指電視中那些在該安靜的時候安靜,該狂熱時狂熱的總統粉絲們說道。 如果是以前,前任總統剛剛被彈劾丟掉自己總統位置的時候,如果有人呼吁大家不要回避過去和歷史,那么這個人一定會被人們批判為“堅定的逃避主義走狗”。 那個時候人們骨子里的憤怒,對自己軟弱的憎恨,社會大眾對自己的短視的厭惡,都在可怕的輿論洪流中一邊倒。 打倒逃避主義已經成為了當時唯一正確的政治路線,任何人敢挑戰這條底線,那就是和全聯邦人民作對。 好在,只用了兩年時間,這些問題就開始淡化。 人民的善忘讓他們冷靜了下來,社會經濟的轉好,就業率緩慢的持續走高都讓民眾們變得寬容起來。 只有生活好的時候,人們才能表現得像是一個人。 在生活不夠好,連飯都快要吃不上的時候,人類可以變成任何東西。 逃避主義這幾年里幾乎就和保守黨掛鉤了,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現象,一旦坐實了保守黨等于逃避主義這種說法,這種概念,以后保守黨想要重新執政就會變得很困難。 因為它給人的印象就是那樣,逃避一切,即使他們并不是真的想要這么做。 所以現在有機會,他們就要想辦法為自己稍微洗白一下,即便不能夠讓民眾們忘記“逃避主義”,至少也要讓“逃避主義”成為上一任總統個人的代名詞,而不是整個保守黨的。 “稿子是誰寫的?”保守黨委員會主席問道,“寫得很好,回頭可以給他多一些工作?!?/br> “接下來我們要繼續發動我們的力量扭轉目前的局面,我要你們記住,我們不是逃避黨和逃避主義,我們只是謹慎小心的面對世界,這個概念很重要?!?/br> 在聯邦,保守黨也好,進步黨也好,真正的“領導者”不是黨領袖,盡管從目前聯邦政治體系和黨派的章程來說,黨領袖是一個黨派的最高領導者。 可實際上并不是這樣,黨領袖并非是不可替代的,每隔一段時間,或者每一個時代,二十年或者三十年,黨領袖就會出現一次更替。 畢竟時代在進步,總不能讓舊時代的人一直成為一個黨派的領導者,引領者,黨派也需要進步,也需要進化。 可委員會主席不然,無論如何,只要他沒有老得不能工作,很大概率上委員會主席是不會隨便更替的,并且黨派委員會主席這個職務具有一定的傳承性。 老的黨派委員會主席因為年齡原因不得不卸任,他們就會提名誰來接替他們的工作,然后由委員會全體表決,很大概率上委員們不會抗拒被提名者。 同時黨派委員會的權力實際上也高于黨領袖的權力,很多委員本身就是國會議員或者政要,黨領袖無法控制委員會,可委員會卻能對黨領袖提出罷免投票。 如果非要說誰是這個國家真正的統治者,在去掉了資本家之后,那么就是大黨委員會主席,他們才是幕后的,真正擁有權力的統治者。 此時坐在一旁的前總統先生忍不住笑出來生,“又輪到我上場了嗎?” 委員會主席點了點頭,“你需要為我們攬下一些攻擊,我和費奇討論過,你有可能會在民眾的面前消失一段時間?!?/br> 保守黨委員會主席口中的“費奇”,說的是進步黨委員會主席費奇先生,一位只有一米六幾,看起來絲毫不像是有什么權勢的老人,可現在這位老人才是這個國家政壇中真正的統治者。 前總統先生沉默了一會,“是要我坐牢嗎?” 保守黨委員會主席點了一下頭,很隨意的那種,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沒有他和那位費奇主席之間一連串的交易和妥協,現在房間里正在接受調查的前總統,很有可能已經準備著把牢底坐穿了。 “你的兒子已經成為了下一任國務部的第三次長,他還那么的年輕,未來未必沒有機會走到你那一步?!?/br> “我們也會感謝你為保守黨的付出,雖然我們的確很清楚,你不應該承擔所有的責任?!?/br>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這不是要求,只是商量而已?!?/br> 委員會主席的口吻很溫和,一點也激烈,徐徐的說出能夠讓人安靜下來耐心的聽他把話說完。 可他說的那些內容,卻有些讓人很難承受。 坐幾年牢,說得就像是回家躲幾天一樣,無論監獄里怎么安排,這都意味著前總統要失去自由! 人人渴望自由,聯邦更是一個為自由綻放的世界,曾經有過一份統計,在去年聯邦發生的自殺案中,有接近百分之二十的自殺者是因為他們失去或者即將失去自由時,作出終結自己生命的決定。 讓一個總統在監獄里待幾年,這可不是好主意。 可偏偏,前總統又無法拒絕這個要求,就像是委員會主席說的那樣,他雖然失去了一些東西,但是他的孩子還在拼搏,他的政治生命已經延續到了他的孩子身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孩子未來最少也是國務部第一部長,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為一任總統。 用自己一個沒有什么太大價值的老頭的自由,換來璀璨美好的未來,順便還解決一些威脅,這筆生意不吃虧。 總統先生很快就想清楚了,“我該怎么做?” 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委員會主席眼珠子微微轉動,看向了房間里的其他人,有人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回應了他的目光。 黨鞭輕咳了一聲,“這件事不需要你去做什么,我們會安排好?!?/br> “到時候上了法庭,你只需要認罪就行了,剩下的全部交給我們?!?/br> 前總統聽聞嘴角扯了扯,“我……大概要進去幾年?” 他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得先做一點準備?!?/br> “不會超過五年,并且這五年也絕對不會是煎熬,相信我們……” 電視屏幕中的總統先生依舊在演講,回憶過去,暢想未來,房間里的先生們溫文爾雅的看著電視里的總統先生不斷的說著話。 委員會主席先生的思緒,卻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上周周末他和費奇先生,也就是進步黨委員會主席一起打了一場球,他們談到了接下來的政治格局問題。 看上去進步黨和保守黨是兩個立場完全對立的黨派,甚至在大選年的時候,保守黨的支持者和進步黨的支持者會發生多起沖突流血事件。 可在高層,雙方領導階層的關系非常的融洽,私人關系也非常的好,相約打球只是最平常的活動,天氣熱的時候他們還會一起去海釣。 這種現象其實很正常,因為除了左,就是右,站在中間的畢竟是極少數。 當社會的發展需要執政團體走向左側的時候,左側的那些人就會站出來。 當社會的發展需要執政團體走向右側的時候,右側的那些人就會站出來。 誰來執政,的確就像是人們所說,所想的那樣,是由聯邦人民來決定的。 不過這一次稍微有了一點意外,因為前總統的執政問題導致了一些事故的發生,如果不處理好這些事情,就很有可能讓社會黨找到機會。 人們有兩個選擇就夠了,不需要有第三個選擇! 晚上回到家里的前總統先生直接把自己鎖進了書房里,對他的調查一直在“繼續”,在法庭作出終審判決之前,他可以一直保持著自由。 這種事很正常,小問題不足以讓他坐牢,大問題證據不充分,加上以“調查”為借口對他實施的“保護”,他的彈劾之旅其實并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可現在,為了保守黨的利益,和他孩子的未來,他要作出抉擇了。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害怕,在他勝選總統的時候,之前,后來,他都對別人說過差不多類似的話——“保守黨的利益大過一切”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還是有些無法適應。 為什么……是我?! 第802章 新年 整個十二月,總統先生幾乎每三天左右就會有一場公開演講,盡管保守黨方面的候選人也在到處演講,不過看得出來保守黨方面的影響力目前衰退的很嚴重。 幾乎聽不到他們多少聲音,當然這也和他們自己主動低調有關系。 這是進步黨,是激進派的時代,誰都改變不了。 就像前些年,是保守黨的時代,進步黨只能默默的發展,等待時代變革的到來。 一月份完成最后的答辯,在中旬左右結果就會出來,所以林奇暫時也不太適合到處跑。 有時候總統的演說他也會出現在現場醒目的地方,以表達自己的政治立場,以及對總統先生的支持,這些都是很必要的,也不能隨便省去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林奇和家人們一起在布佩恩度過。 塞拉帶著她的健身教練科曼一起從塞賓市來到了布佩恩,暫時居住在林奇的房子里。 內爾也從納加利爾那邊回來了,他還順帶著帶了兩個年輕的女孩。 這對曾經的夫妻似乎真的在離婚的那一天就徹底的放下了彼此,沒有了激情,生活就像是一杯枯燥的涼水,雙方選擇了他們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此時坐在一起跨年的時候,也沒有什么火藥味,雙方表現得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過去沒有區別。 在疏離中有著難以割舍的親情,但在親情之外,卻是已經分離的兩顆心。 科曼見到了內爾,兩人互相打了招呼后坐在了一起聊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一點內爾做得更好一些,至少他沒有給科曼臉色看,也不介意和他聊聊。 倒是塞拉,她沒有給內爾帶來的兩個女孩任何聊天的機會,即使偶爾有片刻的交流,也不會過多的延續下去。 這就是家,富有家庭的家。 這種情況以至于可以說是困擾并不只在林奇的家中存在,財富,地位,權力,給了人們可以去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氣與權力。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有點殘忍,因為追求幸福并不是嘴巴說說就能做到的,追求幸福也是有條件的,至少你得有錢。 大多數上流社會都面臨著這種問題,感情淡漠之后只在外人的面前維持著和睦的景象,一旦這些人脫離了人們的視線之后,他們就會像是一個房子里的兩個沒關系的房客。 不過……內爾和科曼聊得挺好的。 “他們在聊什么?”塞拉坐在沙發邊上時忍不住朝著不遠處的吧臺看了一眼。 她覺得這兩個男人就算不打架,氣氛也不會有什么和睦的地方。 首先,科曼比內爾年輕,身體比他強壯,身材也更好一些,這些因素在某些時候可以被看作是導致他們婚姻走向終點的誘因之一。 反過來對科曼來說,內爾是塞拉第一任丈夫,并且主導了他們的生活很多年,這里面肯定發生了很多事情。 一個女人左右的兩個男性,就算他們不會像是動物一樣戰斗,可怎么說也不應該像是現在這樣那么……熱絡的坐在一起聊著天! 老天主,瞧瞧她吧,她根本不想理睬那兩個年輕的女表子,甚至連假裝都不愿意假裝,這才是最適合現在情況的做法,而不是……坐在一起親熱的聊天。 林奇瞥了一眼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塞拉身上,“他們在聊國外投資的事情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