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426節
股票的價格每跌一些,做空的賬號里的錢就多一點,這是一件好事情,但就在今天早上,三大交易所突然同時把他做空的那只股票從公告牌上摘掉了。 理由是這家電機公司申請破產,現在進入清算和訴訟程序,所有相關的交易全部終止,然后等待結果。 在聯邦歷史上并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一群人做空一家公司的股票,然后做到它退市甚至破產,每個人都賺大發了。 但這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等公司退市后從次級市場上能買到股票還回去,并且法律相關流程走的很快。 法律流程不走完,所有的東西都是凍結狀態中,不能交易,就算一個賬戶上有一萬億,在不能拿出來的情況下,那也是一文不值。 電機公司被摘牌之后萊姆立刻找到了他比較熟悉的律師打聽情況,一般像是這樣動靜比較大的案子律師行業內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通氣。 比如說哪個律師團隊做了誰的代理,幫誰打官司,又或是整個案子是否有什么內情,會不會持續太久之類的。 打聽的結果讓萊姆很心碎,這件案子的復雜程度超乎了人們的想象,短時間里根本不可能結束,因為它涉及到一個違約金高達九億聯邦索爾的合同。 在雙方都沒有結束這場官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解凍。 有可能要三五個月,有可能要三五年,有可能是……一輩子。 按照聯邦的法律,一場刑事訴訟超過二十年就不會再開庭,除非雙方能夠自己達成庭外和解,最終由法庭作出終審裁決。 換句話來說,只要有一方一直撐著,萊姆賬戶里的錢就會一直處于無法取出的凍結狀態! 這種事情有沒有可能發生? 當然有,而且不只發生過一次,所以才會有各種相關的法律! 他把手中大多數的錢都砸了進去,更可怕的是他的客戶的錢也都在里面。 前幾天這些人恨不得把他捧上天,他們把人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都送到他的面前,仍由他的喜好去品嘗。 可這些人一旦知道自己的錢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有可能一輩子都拿不出來,他們也會化身地獄中的惡魔,把他撕碎。 他再次提起電話,控制不住不斷顫抖的手指在撥號盤上艱難的撥著號,“對,幫我轉……謝謝!”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來回走著,祈禱著電話能打通,在兩次人工轉接之后,電話終于響起了正常的忙音。 “謝天謝地!”他手中畫了一個起到的姿勢,略微佝僂著身體,站在桌角處,一手舉著聽筒,一手橫抱在胸前,臉上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得意,只有惶恐和不安。 電話在響了兩聲之后被接通,緊接著里面就傳來了林奇的聲音,這股聲音似乎有一些魔力,讓萊姆略微鎮定了一些。 “老板,電機公司申請破產保護,所有資產凍結了,交易會也摘了牌……”,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的顫抖,可這很難做到。 他說了很多,林奇都沒有出聲,他不由得問道,“老板,你……在聽嗎?” “當然,當然,萊姆,我在聽,電機公司宣布破產,然后呢?”林奇的聲音一如任何時候那么的平穩,穩定,他甚至還開了一個小玩笑,“你不會告訴我,我的那些賬戶沒有平倉吧?” “不,老板,你的那些賬戶我第一時間就幫你清理掉了,但是我……我和公司客戶的那些賬戶現在都在里面,我們該怎么辦?” 林奇笑說道,“你才是公司老板,我覺得這個問題你得問問你自己,而且我相信很快電機公司就能從流程里走出來,到時候不是什么都解決了嗎?” 他只是懶得管這些事情而已,他已經提醒過萊姆要規避風險,但很多人就是這樣,他們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斷。 萊姆沒有跟著林奇拋售自己和客戶的單子不代表他和林奇不是一伙的了,只是他有了自己的想法罷了。 這就像是一個孩子從小很聽父母的話,但是終究會有長大的一點,他會有自己的想法,他會忽視父母給的建議去,自己主動的去從失敗中吸取經驗,這很正常。 不能說因為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不是父母的孩子,不是家庭中的一員。 這只是一個教訓,也是一種經驗閱歷的累積。 至于流程走的快? 肯定不可能,這里面涉及到了九個億的違約金,無論索倫是否主動的加入到這場訴訟中,梅根財團都會把他拖下水,直到他們從法律方面徹底的解決了可能存在的隱患之后,才會終結流程。 對于梅根財團這樣擁有者豐富經驗的財團而言,他們有一整套流程讓那份合同徹底的失效,但這需要時間。 時間長,就意味著可能有幾百萬的資金被困在賬戶里動不了,歷史不止一次告訴人們,社會發展的速度越快,貨幣貶值的速度也就越快! 按照目前聯邦的發展和國際貿易的頻繁程度來看,通貨膨脹的速度和幅度也將會十分驚人。 每多待一天,就意味著財富減少一分,按百分比減少的喲! 第689章 善良的人運氣不會壞 聽著林奇那些帶著玩笑意味的調侃,萊姆更焦急了。 “老板,幫幫我,那些人如果知道他們的錢都凍結在里面,他們會撕了我!” 虧損和凍結是兩種情況,很多和金融有關系的投資者,特別是那些長期的有經驗的投資者是愿意承擔一些風險的,他們在把錢打進基金會或者金融公司的賬戶之前,會簽訂一份合同。 這份合同上有一些硬性的要求,比如說建倉之后出現虧損時怎么做,進一步虧損時怎么做,到了止損線時怎么做,以及如何確保這些資金的安全。 他們會認可自己的資金在合約周期結束的時候有一定程度的縮水,這很正常,沒有人能確保自己的投資每一次都是賺錢的。 但是他們絕對不會同意自己的資金徹底的凍結,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這和全軍覆沒幾乎沒有什么差別,嚴格算起來,他們有權要求基金會或者金融公司按照最大止損后的條件給予補償,當然在這之前還要簽訂一份諒解和轉讓協議。 如果雙方談不攏,那么就通過司法解決,可無論是私底下解決,還是通過司法程序,對這個時候的萊姆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因為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私底下拿不出這么多錢,走法律程序也不行,甚至他有可能都支付不起高昂的律師費。 按照布佩恩那些吸血鬼的慣例,如果他們勝訴了,他們至少要收取案件總金額的百分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作為律師費,就算敗訴了,也要拿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左右。 無論輸贏,他連律師費都不一定能拿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就只有破產可言! 他努力了這么多年終于人生迎來了改變,有了一點起色,他再也不想見到布佩恩凌晨五點的模樣了,他不想輸,無論如何他都想“留下來”。 “我幫不你了,萊姆,這件事我無能為力?!绷制娴穆曇暨€是那樣,沒有多余的感情,他見慣了太多的愛恨情仇,不過是破產,不過是從頭再來,他不覺得這有什么。 只有內心強大,才不會被這個世界擊倒,而那些內心脆弱的人,這個世界都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求你了,老板,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br>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應該聽你的話,這會是最后一次,救救我,我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林奇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心態還是不夠成熟,萊姆,實際上我認為這次沖擊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你過夠了苦日子,卻沒有嘗試過這樣的感覺,從高處摔落,驚險,刺激,也致命?!?/br> “然后‘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摔成碎片?!?/br> “你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你就不能夠變得像我一樣那么小心翼翼,也學不會敬畏,不過看在你表現得還不錯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機會?!?/br> 林奇的話就像是溺水者隨手抓住的什么東西,萊姆頓時感恩起來,“太謝謝了,老板,你拯救了我!” “別急著謝我,我沒辦法把你賺的錢和你的本錢都拿出來,我只能拿出來一部分本金,百分之五十,不能再多了?!?/br> “你知道,要做到這些并不容易?!?/br> 本來還想爭取一下的萊姆放棄了自己的想法,“我明白,老板,那么大概……什么時候?” “今年之內,等我消息,如果你的那些客戶你自己去安排,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去貸點款,還有其他事情嗎?” …… 掛了電話之后的林奇搖了搖頭,他本來并不打算管這件事,反正他的錢賺到手了,可就在剛才通話最后即將結束的那一瞬間,他突然間靈機一動,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有時候同樣優秀的兩個人為什么有人十分的出色,有人卻只是那么的普通,還沒有什么自信? 這就是思想的力量。 這么說或許不太準確,那只是一瞬間的靈光乍現,偏偏就是這么不靠譜的靈光乍現,抹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稍稍思索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林奇提起電話,撥通了沃德里克先生的電話。 依舊令人厭煩的人工轉接,聯邦電報電信似乎并不打算把專利賣到全世界去,至少現在沒有那么想過。 兩分多鐘后,電話接通了。 這是一通私人電話,所以沃德里克先生第一時間接起了它,像他這樣的大人物的辦公室里的辦公桌上,往往會有至少三部電話。 其中比較常用的一部是秘書處的電話,來電先由秘書或者秘書處決定是否需要轉接,然后才有機會出現在沃德里克先生的面前。 第二部是公司高層和董事局專用的電話,只有公司的高層才能撥通這個號碼,它響起往往意味著公司內部高層之間的一些信息溝通問題。 至于第三部,就是私人電話,毫不客氣的說很多董事局的人都不知道這部電話的號碼是多少,只有得到沃德里克先生認可的人,才有這個號碼。 “這里是沃德里克……” “是我,林奇?!?/br> “有什么事?”沃德里克先生擺了擺手,讓門口的秘書離開他的房間并且關上了房門。 而他也起身提著電話走到了小吧臺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正好趁著這通電話的到來休息休息。 林奇沒有一上來就切入正題,而是閑聊了幾句,“聽聲音你最近過得不錯?”之前沃德里克先生想要表現和他的關系更進一步——不是搞基,是想要讓他嘗試去追求賽維瑞拉,但被林奇拒絕了。 可這種表現親近的意思還在,所以多一點閑聊會讓大家覺得彼此關系更好一點,連一些屁話都能說一會,這不正是關系親密的表現嗎?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大忙人,能抽出時間說廢話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沃德里克先生笑呵呵的應了一聲,“的確是這樣,我剛剛花了一大筆錢增加了手中的股票,雖然沖擊主席團的機會不大,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br> 董事局的股東大會還沒有舉行,沃德里克先生就已經知道了結果,這其實挺正常的。 很多大股東和董事局的主席們并不希望財團的執行總裁同時還是董事局主席,雙重的權力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會讓沃德里克先生在財團內的權力以及地位空前的膨脹。 這不利于其他股東們的利益,別看他們是一個整體,但在某些時候,他們之間也是敵人。 成不了,也在情理當中,畢竟他拿到了這次補償出來的股票大頭,這也意味著他喪失了進入主席團的權力。 他能看得開,就算他現在掛不上董事局主席的頭銜,他實際上的地位也和主席差不了多少,只是少了一些屬于主席才擁有的權柄。 對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林奇抿了抿嘴,繼續說道,“我聽說電機公司摘牌破產了,你們打算怎么做?” “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奇怪,我以為你不會關心這個問題!”沃德里克先生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地方,其實現在電機公司和新的專利對林奇來說已經沒有什么價值了。 蓋弗拉宣布將安美利亞建立成為“帝國特區”,帝國特區內的一切將徹底的有別于蓋弗拉本土,將會有全新的規則。 在這些描述中,也加入了歡迎外國商人前往投資的內容,這就是為林奇這些人過去投資做的鋪墊。 帝國皇帝說的話,總督再怎么做也不能隨意的改變踐踏,那可是叛國行為。 但現在,林奇突然問起來,讓他嗅到了一點不同的味道,“是不是有什么好關照的地方?” 他說的時候帶著笑,的確是開玩笑,但也是在試探。 林奇這次沒有和他寒暄周旋,直擊主題,“如果說我能讓索倫和你們簽訂諒解備忘錄直接抹掉違約金的威脅,對你來說有沒有更多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