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遺憾的是關于大梁的一切像是被抹殺過一樣,從建國初期到滅亡的四百多年都有記載,唯獨永平年間的記錄少之又少。 周瑾行不免心里不平衡,他干出這么多政績居然寥寥幾筆? 溫顏心中實在好奇得緊,再次問他目前的情況。 周瑾行粗粗解釋。 現代人接觸的信息量廣,再加之各種腦洞影視劇泛濫,她覺得他應該是被困在時間的圍城里了,反復在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歷史里橫跳。 就像已經被固定的平行時空那般,每個不同世界都在發生同樣的事。 唯獨他是個異類,從這里跳到那里,好似一只跳蚤,一心想要跳回永平三十三年。 可是永平三十三年已經有一個“周瑾行”了,他是無法跳回去取代曾經的“周瑾行”的,故而能容納他的地方只有現在,正在發生的世界。 這是溫顏根據他提供的線索進行的推想。 周瑾行被她荒誕的推想炸得不知所措,他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如果說永平三十三年已經有了一個“我”,那現在的這個“我”又是誰? 究竟誰才是那個“我”? 周瑾行的腦子飛速運轉,不客氣反駁她的狂想,“溫小姐何以為現在的2028年就是正在發生的一切? “2028年為什么就不能是你口中曾經所處的歷史?” 溫顏理直氣壯道:“因為我現在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 周瑾行反駁道:“永平三十三年的我也不知道那年會發生什么?!?/br> 溫顏:“……” 這個古董的智商好像沒那么容易忽悠欸? “可是你現在已經沒法回去了啊,就如同方才你所說那般,你能去永平七年八年,十七年,唯獨沒法回到三十三年。 “我覺得這中間定是有因果的?!?/br> 周瑾行閉嘴不語。 他其實隱隱猜到其中的因果了,因為眼前的女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她完全變了樣,甚至不記得他。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似乎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熟悉,仿佛已經生活了許久。 周瑾行愈發覺得怪誕。 見他一直不說話,溫顏又忍不住問:“我們是不是認識?” 周瑾行沉默了陣兒,答道:“不認識?!?/br> 溫顏:“……” 周瑾行:“我要回去了?!?/br> 他似乎有點小失落。 溫顏想說什么,終是止住了。 周瑾行知道她不想見血腥,借用衛生間里的浴缸離開,托她幫忙把雙手反捆到身后,采取溺斃的方式回去。 溫顏有些受不了道:“我這是在殺人?!?/br> 周瑾行無比淡定,“溫娘子言重了,于你而言,我是一個早就已故的人,算不得殺人?!?/br> 溫顏微微皺眉,“這樣就能回去了嗎?” 周瑾行點頭,“對,只要殺死現在的自己,我就能回到大梁?!?/br> 溫顏覺得不可思議,“反復死去?” 周瑾行嚴肅道:“我想回永平三十三年,它對我很重要?!?/br> 溫顏不再多語。 浴缸里的水放滿,周瑾行做了個“請”的手勢,溫顏退了出去,他關門時向她行了一禮。 那是屬于古人的禮,她不知怎么回應。 客廳空蕩蕩的,溫顏坐到沙發上,豎起耳朵聽廁所的動靜。 似乎有掙扎的水聲。 她想說什么,卻終是忍下了。 對方已經說了永平三十三年對他很重要,她似乎也沒法去做什么。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顏沒有聽到動靜,這才壯大膽子開廁所門進去探情形。 地板上沒有水漬,浴缸里空無一人,那個奇怪的男人離開了。 溫顏掐了一把大腿,疼,不是在做夢。 她委實覺得不可思議,活生生的一個人,忽然就消失不見,簡直匪夷所思。 衛生間里干干凈凈,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某一瞬間,溫顏生出奇怪的錯覺,愈發覺得周邊的一切都不真實。 而這一次周瑾行則回到了他七歲時剛登基的那幾天。 變成了一個七歲的男娃。 周瑾行站在長長的宮墻甬道里,心情不怎么好。 畢竟這段童年的日子并不值得他去回味。 他百無聊賴地走在甬道里,身后是帝王儀駕。 回想在2028年遇到的那個女人,他無比渴望回到永平三十三年,繼續走四十歲未走完的路。 哪怕他的一生已經是歷史塵埃里的一段故土,哪怕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他仍舊有勇氣去面對,因為那里有他的妻女,是他感到心安的地方。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他的執念。 對于他來說,抹脖子,溺斃,上吊……這些并不能阻止他想回到永平三十三年的腳步。 他很想很想他的溫三娘,他的淼淼,可是她們被他弄丟了。 有那么一刻,周瑾行感到茫然又絕望。 無人告訴他怎么才能回到他想要到達的地方,只能不斷去嘗試,一遍又一遍。 好喪。 七歲的身軀里裝著滿腹心事,他不想去面對許太后曾經帶來的傷害,忍了幾天后選擇了逃跑。 再一次出現在2028年,當時溫顏在書房接縣城溫母打來的電話。 聽到外頭的動靜,她探頭觀望,周瑾行局促又尷尬躲了起來。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