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現在是孕婦,她也不好刺激他,只道:“竇醫官的意思是如果能正常生產,便隨時準備替陛下接生。 “朱御醫的意思是能保胎就盡量保胎,妾想問問陛下自個兒覺得如何?” 周瑾行抽了抽嘴角,憋了許久才忸怩道:“朕沒生過孩子?!?/br> 溫顏沉默了陣兒,“妾也沒生過?!?/br> 周瑾行:“……” 溫顏:“陛下是個老爺們兒,想來承受力比妾強些?!鳖D了頓,“只不過生產是道鬼門關,明日妾把太醫院的院使叫過來商議,看如何處理更穩妥?!?/br> 周瑾行聽了她的話,不禁有些慫,“你把錢嬤嬤叫來,朕有話要問她?!?/br> 溫顏起身去叫錢嬤嬤。 稍后錢嬤嬤進寢宮,周瑾行硬著頭皮問她生產會出現的狀況。 溫顏道:“陛下倒是問竇醫官更穩妥些,她行醫這么多年,又對癥的是婦科,見多識廣,倘若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時應對?!?/br> 周瑾行沒有吭聲。 溫顏:“這個時候陛下應該明白女醫對妃嬪的重要性了,就算是生產,接生的時候有一位經驗豐富的女醫,能避免尷尬,也是助益的?!?/br> 周瑾行露出痛苦的表情,“朕是男人?!?/br> 溫顏:“陛下的玩意兒長在妾身上,不會讓竇醫官看見?!?/br> 周瑾行:“……” 溫顏:“妾不介意自己的身子被她看光,跟活命比起來,看幾眼又算得了什么?” 周瑾行:“……” 好痛苦,莫名有種羞恥感。 溫顏一點都沒有那種尷尬,因為在北方的澡堂子,大家都是光溜溜的搓泥,還嘮嗑呢。 這點小場面算個鳥。 竇春生被叫了進來,溫顏問起生產的細節過程,她耐心講述。 因著是女性,情感更細膩,也更能了解女性的難處,故而竇春生特別注意孕婦的情緒。 她不會說可怕的事故嚇唬對方,而是非常溫和的向他們講解女性生產途中會遇到的問題,以及應對方法。 溫顏對她很信任,畢竟是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人,并且任務對象對自己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周瑾行緊繃的心情稍稍放心了些。 溫顏打算做兩手安排,一邊安排穩婆乳母待命,一邊再聽聽太醫院的說法。 整晚長春宮燈火通明,周瑾行實在疲憊,有些昏昏欲睡。 溫顏寸步不離。 女人在生產的時候是會記仇的,就算周老板是個男人,但現在那種敏感的心理不能用正常男人去看待。 若是被他記仇,日后指不定陰陽怪氣。 翌日天明,太醫院的曹院使等人過來看周瑾行的情形。 昨夜沒睡好,他一臉疲倦,肚子雖然沒有那么疼了,但還是不大舒服。 一幫人診脈,詢問,只要有胎動,問題不大。 之前朱斌的意見是保胎,太醫院的人經過商討后,也認為眼下這情形可以保胎。 還是竇春生心細,當初她是被溫顏從深淵里拉出來的,故而格外上心。 又不厭其煩反復詢問周瑾行的各種身體狀態,搞得他都有些討厭了。 竇春生總覺得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動胎氣的情況。 最終經過細致查驗一番,她讓周瑾行留意褻褲,懷疑他有可能漏羊水了。 結果不出所料,下午晚些時候周瑾行是覺得不大對勁,確實在漏羊水,只不過量極少,很不容易察覺。 漏羊水對胎兒的影響不言而喻。 竇春生沒有任何猶豫,提倡催產。 先前太醫院的人提倡保胎,現在得知漏羊水的情況,一些人認為可以催產,一些人認為漏得不厲害,可以服用藥物臥床養胎。 兩種意見爭論得兇。 這需要當事人去決斷。 竇春生竭力催產,同溫顏道:“陛下,娘娘的胎斷不可再繼續養下去,包膜里的羊水已經出現滲漏,只會越來越少。 “倘若繼續拖延,不僅會傷及母體,胎也不易保住。 “臣提議催產,早日分娩,一來能盡早爭取機會保住孩子,二來大人也少遭罪?!?/br> 經過她好一番勸說,最終溫顏同意催產。 于是當天夜里周瑾行服用催產藥物。 這個雄鷹一般的男人第一次面臨人生中的窘境,似乎在這一刻,才生出作為女性的無力與挫敗。 如果說先前的放飛自我是承受力的體現,那現在就有些破防了,因為他做不了主。 做不了自己的主。 身為一個帝王,已經干到了食物鏈的頂端,然而在生育面前,什么都不是。 此刻他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他人手里,倘若因生育喪命,那才叫死得冤枉。 面對那碗催生藥,周瑾行有些猶豫。 溫顏看出他的異常,問道:“陛下怎么了?” 周瑾行沒有答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道:“淑妃你能抱抱朕嗎,朕心里頭有點慌?!?/br> 溫顏愣了愣,坐到床沿伸手抱他。 這個男人終究還是破防了,有些尷尬道:“朕有點慫?!?/br> 溫顏:“……” 周瑾行想聽她的心聲,可是什么都沒有。 他想聽她的腹誹,多半會埋汰吧,但是什么都沒有。 溫顏輕撫他的背脊道:“陛下莫怕,妾會一直在這里守著?!?/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