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溫顏被他生生上了一堂課,深刻地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癲公。 第五十九章 回到宮后,玉陽曾來過一趟。 新進貢來的荔枝個頭看著小,口感卻不錯,兩個女人剝荔枝嘮八卦,什么渾話都說。 玉陽問起皇莊里種的棉花,只覺得不可思議。 那般昂貴的東西,竟然按畝種,夸張的是周瑾行竟然也允了。 溫顏并未過多解釋。 玉陽又發起牢sao,說起通州那邊的情形,多半要掀起事端來。 溫顏試探道:“長公主可有聽到什么音信嗎?” 玉陽:“不曾?!庇值?,“七郎腦子發熱,搞什么稅改,自古以來哪有王公貴族繳納田賦的道理,簡直是荒唐?!?/br> 溫顏笑笑不語。 她可不敢說是自己吹的枕頭風,要不然鐵定得被滿朝文武扒皮不可。 玉陽吐槽,她也跟著發牢sao,說自家二哥也被派去干那破差事,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呢。 玉陽覺得這事多半成不了,簡直太邪門了。 這不,通州那邊亦是一團亂麻。 上頭下令丈量土地,丈量就丈量吧,至于想讓官紳們繳納田賦,沒門兒。 運氣好的是,此次的稅改對老百姓有益處,故而他們不受當地衙門煽動,沒有起哄搞事。 大家都是抄著手圍觀熱鬧呢。 通州管轄著十八個縣,離京畿近。 當地老百姓聽說前來推行稅改的是今年的狀元郎,紛紛對他的身份起了好奇心。 奪子大戰之類的八卦自是引人熱議。 在地里除草的老兒說道:“倘若今年咱們通州真能稅改成功,那可是功德一件?!?/br> 隔壁地的鄰里接茬道:“陳老漢你就甭瞎想了,稅改改的是誰啊,改的是官老爺們的命!” 陳老兒樂觀道:“那皇帝不都下了令嗎,官紳和老百姓一體繳納田賦,且取締丁稅和徭役,天子放話豈能有假?” 鄰里鄒二郎道:“想是這么想的,可實際情形咱們也都看到了的。 “那幫官紳,一年到頭田賦不知得私吞多少,現在朝廷讓他們吐出來,誰樂意??? “還有丁稅徭役,這些都是當地衙門收取用作衙門開銷用的,倘若取締,誰來養那幫差役車馬?” 陳老兒直起腰,世故道:“要說當官的有幾個身家清白? “光是上公糧,里頭的門道就多得很。 “那些衙門官差你當他們傻吶,沒法在丁稅徭役上牟利,自有其他法子。 “俗話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可是不管怎么說,稅改對咱們老百姓來說,就是好的?!?/br> 這話鄒二郎倒沒有反駁,“想法固然是好,只怕地方衙門的官老爺全都得跳腳?!?/br> 陳老兒:“他們再跳腳,斗得過朝廷那幫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都發話了,且咱們頂頭的這個皇帝可不是軟柿子,由著你那些官紳拿捏?!?/br> 鄒二郎笑道:“那得有好戲看了?!?/br> 陳老兒:“我可盼著稅改能成,若是只繳納田賦,一年到頭輕松多了?!?/br> 鄒二郎道:“那可不,地里刨食的,哪家不盼著???” 眼見日頭大了,陳老兒到樹蔭下躲涼,沒一會兒鄒二郎也過去了。 二人又坐在樹下嘮了陣兒,才回村去。 一早來把地里的雜草扒掉,下午太陽暴曬,至多兩日,那些雜草就會被曬死。 他們所在的村子離耕地不遠,只走了茶盞功夫便進村了,卻見不少村民都聚在村口的大黃角樹下嘮嗑。 鄒二郎頗覺好奇,問一婦人道:“李大娘你們嘮啥呢?” 李大娘道:“你還沒聽說吶? “方才里正來通知,說咱們灃水縣是第一批官紳補繳田賦的范例,衙門已經差人來收那些人的田賦了?!?/br> 鄒二郎詫異道:“上公糧不是要秋收后嗎?” 李大娘擺手,“往年繳納過田賦的還是按以前的繳納,這回收的是沒交過的?!?/br> 鄒二郎樂了,抱手道:“那多半得打起來?!?/br> 人們七嘴八舌,皆是抱著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態度。 朝廷要從富商和官紳手里掏錢銀,簡直是聞所未聞。 因為素來都是壓榨窮苦老百姓的,現在居然轉性把矛頭對準了官紳,委實叫人們嘖嘖稱奇。 他們這個灃水縣有一萬三千余畝耕地,但實際收取到的田賦只有一萬零八畝,剩下的皆屬于官紳名下。 這些官紳有秀才舉人,也有致仕回老家的官員。 有的繼承祖輩留下豐厚田產,也有的是后來發財掙的。 通常情況下,能讀書上學的都不是普通家庭。 這群人的親眷會把田地記掛到他們的名下避稅,也有富商找渠道走他們的名下逃稅。 現在朝廷要砸他們的飯碗。 灃水縣的衙門要把三千余畝田賦收取上來交到刺史府。 這差事不是人干的。 古話說官官相護,大家都是體制內的,一碰頭交涉,怎么可能拔刀互砍呢? 當這群人碰到了敵人,通常都是采取一致對外的方式去處理。 故而灃水縣的縣老爺委實為難,只把自己能辦到的辦了,至于其他? 對不起,我沒這個實力,讓刺史府的人來吧。 第一個擺爛的是灃水縣。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