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進陵寢是有時間規定的。 人們掐著時辰送棺槨入陵寢,待儀式舉行完畢后,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送葬的人員暫時在皇陵歇了一宿,次日一早返程。 皇陵的住宿條件自比不得宮里頭,但因著立春剛過,雪也融化干凈了,氣溫有上升的跡象,比前些日回暖些。 小小的屋子里有炭盆取暖,溫顏困倦地縮在床榻上。 采青道:“娘娘勞累了好些日,今日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br> 溫顏小聲道:“可算結束了?!?/br> 跪了十一日,總算告一段落了。 他們雖然身處皇陵,但身心疲乏,故而晚上睡得極沉。 溫顏一覺到天亮。 翌日一早人們便打道回府,黃內侍忽然過來傳喚,讓溫顏跟天子共乘馬車回去。 溫顏頓時繃緊了皮,皺著眉頭道:“黃總管可莫要坑我,這么多人看著呢!” 黃內侍為難道:“這是圣上的意思,老奴只是傳話的?!?/br> 溫顏抽了抽嘴角,不滿道:“我都已經夠低調了,圣上這是故意讓我難堪?!?/br> 黃內侍不敢吭聲,只垂首不語。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們雖是下人,但許多事情看得明白,自家主子對這位淑妃應該是有興致的。 但至于結果如何,那就說不清了。 許皇后被廢,鄭惠妃被殺,李嫻妃被逐,也不知這位的運氣會不會好一點。 溫顏心里頭憋著不滿,像只氣鼓鼓的倉鼠被叫了過去。 當時周瑾行已經在馬車里了,這些日他為了后嗣問題想了許多。 他不會再去抱養,而是會找女人生養繼承人。 但也不能像玉陽說的那般,找個沒什么娘家背景的陌生女人生養。 他這人有點怪毛病,那就是對女性特別戒備警惕。 甭管對方什么出身,他始終都得花時間去接觸,至少不能反感,要不然硬都硬不起來。 他太忙了,根本就沒空閑時間耗費到新來的女人身上。 并且這個新人還得讓他打消戒備顧慮,不疑神疑鬼。 那耗費的時間成本就更多了。 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他打小沒有享受過生母的疼愛,知曉其中的滋味,斷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再步入缺失生母疼寵的后塵。 周瑾行這個人是特別會反省的,因著自己小時候不痛快,所以對太子極盡耐心。 同樣,因著自己的某些不痛快的成長經歷,他亦會避免讓自己的后代去受那樣的苦。 都已經干到皇帝的人了,若連這點事都做不了,那還干個屁。 故而他綜合權衡,思慮再三,覺得溫淑妃更適合他的需求。 一來兩人已經很熟悉了,他能窺探她的心聲,可以很好把控不出岔子。 二來溫淑妃這人的性情頗合他胃口,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就算有點小狡猾,也都被他看了個透。 三來則是他自身對她有點興致,不抗拒她的接觸,能有生理反應。 四來他所擔心的外戚問題,以目前自己對君權的把握,溫家翻不起浪來。 這點自信周瑾行還是有的。 黃內侍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陛下,淑妃娘娘過來了?!?/br> 周瑾行道:“上來?!?/br> 宮人放好杌凳,采青攙扶溫顏上馬車。 瞥見上來的人一臉氣鼓鼓,周瑾行不由得好笑,他道:“誰一早惹淑妃生氣了?” 溫顏沒有吭聲,跟見鬼似的離他遠遠的。 周瑾行朝她招手,“坐過來些?!?/br> 溫顏一動不動,好似他身上有刺,會扎人。 周瑾行:“朕又不會吃人,你何故這般看朕?” 溫顏不痛快道:“外頭對妾指指點點,背地里不知議著什么?!?/br> 周瑾行無所謂道:“他們議他們的,你管那些作甚?!?/br> 溫顏嚴肅道:“陛下難道不知道人言可畏?” 周瑾行嗤鼻。 馬車開始走動,周瑾行有心誘哄她,說道:“開春以后,你的白疊子打算何時育苗?” 見他提起這茬兒,溫顏一下子來了興致,“白疊子喜溫,至少得二月份?!?/br> 周瑾行點頭。 若要把她哄進被窩給他生崽,總得費點心思才行,他挑她喜歡的話題聊。 果不其然,溫顏確實對種棉花的話題有興趣。 周瑾行又朝她招手。 這回溫顏坐了過去。 買白疊子的種子還是周老板掏的錢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溫顏確實乖巧許多,不再像先前那么張牙舞爪。 周瑾行聽著她對白疊子的暢想,時不時問幾l句紡織相關。 系統009確實說得不錯,當一個人讓你相處得舒服,那一定是對方在向下兼容。 現在周瑾行就在向下兼容。 先前溫顏給他畫大餅,現在他順著她的大餅反套她上鉤。 并且是在對方非常舒適,并無反感的情況下套她。 一路馬車顛簸,又起得早,晚些時候溫顏呵欠連連。 她枕到周瑾行的大腿上睡了會兒回籠覺。 馬車里寬敞,身上蓋著羊絨毯,男人坐著當她的枕頭。 連日來熬夜守靈缺覺,溫顏睡得極沉。 周瑾行垂眸打量她的睡顏,五官還未長開,有點點嬰兒肥。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