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哄她的法子有千百種,就看他愿不愿意費心思去誘哄。 玉陽同他說了許多,都是圍繞皇嗣相關的話題。 姐弟二人聊了一個時辰,玉陽才回去了。 她說的話,周瑾行都聽了進去。 獨自坐在桌案前,周瑾行盯著朱筆,陷入了沉思。 或許玉陽說得不錯,他確實有對溫淑妃生出幾分興致。 她的外貌并不符合他的審美。 他比較偏愛傳統型端方大氣的女郎,而溫淑妃古靈精怪,青春靈動中透著一股子狡猾勁兒。 可是她的性情卻很對他的胃口。 他生性敏感多疑,而她肆無忌憚的坦蕩恰好能打消他的疑慮。 雖然他總是被氣得半死。 周瑾行拿起朱筆,指腹輕輕摩挲筆桿,他從來不相信什么愛情。 更何況是在深宮這種名利場下產生的愛情。 從小到大見慣了爾虞我詐的算計,美色不過是權勢者的錦上添花。 亦或許在某個階段會產生那么一點點喜歡,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 一輩子那么長,不論男女,怎么可能把那份情義帶進棺材里? 可是那種萌芽的曖昧喜歡卻是非常有趣的,會讓人在某個時刻會心一笑。 沒有人能抵擋得了那種奇妙的蠢蠢欲動,周瑾行不是苦行僧,也并非六根清凈。 不管他承不承認,不管他找多少借口,能放縱溫淑妃作死,而沒擰掉她的腦袋就是一種偏愛。 無視禮教與她共乘,聽她腹誹嘰嘰歪歪罵罵咧咧,喜歡懷里的溫香軟玉,不抗拒她的接觸,一起八卦滿朝文武隱私滿足吃瓜心…… 林林總總,只要精神是愉悅的,那就證明他確實享受這種狀態。 亦或許鄭惠妃說得不錯,他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致,只是對她沒有興致。 明目張膽的偏愛,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塑造,因為那種小歡喜是從心而發。 都已經干到一國之君了,如果連那點偏心喜好都無法滿足,那還當什么皇帝? 外頭的黃內侍進殿奉茶,見自家主子垂首書寫,臉上的表情有點奇特。 唇角微挑,眼帶笑意,悶sao得五顏六色。 那種欲說還休的迷之微笑叫人心里頭直犯嘀咕。 有點春天的氣息。 第五十章 茶湯擱到桌案上,周瑾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壓根就沒察覺到黃內侍的好奇。 “陛下在笑什么呢?” 聽到他的聲音,周瑾行回過神兒,板著臉問:“朕有在笑嗎?” 黃內侍道:“有?!鳖D了頓,“老奴瞧著,陛下心情愉悅,想來是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事?!?/br> 周瑾行斜睨他,沒有答話。 黃內侍悻悻然退了下去。 周瑾行道:“把箱子里的文書取些過來?!?/br> 黃內侍應聲是。 年關諸事繁忙,周瑾行進軍加班狗行列,又要開始熬夜處理政務了。 結果雪上加霜,在內務局忙著準備過年禮和宮里頭的年宴時,臘月一十六那天許太后病故了。 那天晚上周瑾行熬夜到亥時初才歇下,誰知剛躺下沒多久,壽安宮那邊匆匆來人。 晚上是黃內侍值夜,干兒子許華接到消息,連忙通知他。 外頭冷得要命,黃內侍裹緊衣袍走到門口,疲憊問道:“是什么時候的事?” 宮人答道:“太后在戌時末忽然嘔血,沒一會兒就薨了?!?/br> 黃內侍心里頭有數。 許太后病逝在情理之中,一點都不意外,只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薨了,年都過不清凈。 他撐燈進殿輕手輕腳走到屏風前,小心翼翼喊道:“陛下?” 帳幔里的周瑾行受到驚動,應了一聲。 黃內侍嚴肅道:“方才壽安宮那邊來人,說許太后薨逝了?!?/br> 床上的周瑾行愣了愣,思維有些許斷片,隔了好半晌,才問道:“你說什么?” 黃內侍:“許太后薨了?!?/br> 周瑾行沉默。 他皺著眉頭坐起身,忍著困倦,說道:“給朕更衣?!?/br> 黃內侍忙點亮殿內燭火,命人進殿伺候天子更衣。 周瑾行撩起帳幔,起床洗了把冷水臉醒瞌睡。 宮人給他備的衣裳是素白,明日后宮全都要掛上白綢,以示哀悼。 穿外袍時,周瑾行道:“長春宮那邊知會沒有?” 黃內侍答道:“已經差人過去了?!?/br> 另一邊睡夢中的溫顏被采青喚醒。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采青害怕的聲音,說許太后方才薨逝了。 溫顏的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也在這時,程嬤嬤進殿來,說道:“娘娘得起了,聽說這會兒圣上去了壽安宮,你也得過去?!?/br> 于是溫顏被她們從被窩里扒拉出來,洗臉梳頭更衣。 程嬤嬤是宮里頭的老人,什么陣仗都見過,安排得井井有條。 因著是喪事,給她穿的衣裳都是素白,頭上幾乎沒有什么配飾。 溫顏站在衣冠鏡前,任由程嬤嬤打理。 前陣子壽安宮內的所有宮女太監都被處理掉,許太后今日薨逝,不用猜也曉得是怎么回事。 她想說什么,程嬤嬤提醒道:“娘娘過去了謹言慎行,什么都別多說?!?/br> 溫顏憋了憋,“我哭不出來?!?/br>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