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周瑾行:“……” 她簡直太實在了,實在得讓他受不了,“你母族的榮辱……” 溫顏打斷道:“多謝陛下提醒,溫家對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鑒,無需靠裙帶關系在朝堂上立足。 “妾的母親也曾對妾說過,溫氏一族不需要妾去掙前程,他們自己能掙,他們只盼著妾在宮里頭平平安安就好?!?/br> 周瑾行被懟得無語。 那一刻,溫顏的腰板挺得筆直,娘家有底氣就是不一樣。 溫家有文人風骨,不需要賣女求榮,因為不屑。 周瑾行心里頭是服氣的,畢竟溫宗榮那老小子連他多吃兩碗飯都要彈劾。 這么一個酸儒養出來的閨女,自有幾分傲氣。 “方才朕言語有失,得罪了?!?/br> 溫顏挑眉,“陛下這是在向妾賠不是?” 周瑾行:“朕冒犯了?!?/br> 溫顏“嘖”了一聲,都說周老板心胸開闊,氣量大度,今日算是見識了。 “妾不愿意,也不想替陛下生子。 “妾的娘家在朝中舉足輕重,倘若妾在后宮生養皇子,不僅陛下不能得安穩,妾心里頭也發慌,何必弄得兩頭僵呢?” 周瑾行倒也沒有說什么,只道:“朕明白?!?/br> 她算是第一個這般坦蕩直白的人,全然無視他的尊嚴與權威。 他本應懊惱她的態度。 但奇怪的是并沒有覺得不爽,反而泰然處之。 與其聽她虛偽奉承,他更愿意聽她真實的想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坦坦蕩蕩,毫無遮掩。 這樣的脾性是合周瑾行性情的。 外頭忽然傳來黃內侍的聲音,原是霍雄來了,匯報齊王府的差事。 溫顏行禮退了下去。 霍雄進殿來,隔著屏風匯報。目前齊王府已經招認勾結許太后下毒一案,就等著皇帝下令處置。 如果按正常流程,這等大案是要經過三司會審的。 周瑾行不想把許太后牽連進來,他要保住她的名聲,把她順理成章葬進皇陵。 要知道許太后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跟先帝合葬。 她怕什么,周瑾行就要干什么。 一身反骨的男人勢要把逆子做到極致。 聽完霍雄的匯報,周瑾行緩緩起身,背著手在屏風后來回走動。 “把供詞都交給刑部,朝廷里的官員全部徹查,但凡與齊王府有牽連的,一并處置?!?/br> “臣領命?!?/br> “協助內務局查處宮中與之有牽連的相關人事,太醫院一并嚴查?!?/br> “臣領命?!?/br> 周瑾行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皇宮與朝廷全部清查,且全權交由千機營去辦理,不會讓三司插手。 這是屬于帝王的權威,牢牢地把控在手里,無人可以撼動。 這不,市井里的百姓先前還忙著吃端王府跟誠意伯府的瓜,結果忽然聽說齊王府被查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奪子大戰上轉移。 事情委實來得太突然。 偌大的王府,一點風聲都沒有,說封就封。 周瑾行要廢黜太子,于朝會上同百官表明意愿,說是意愿,實則是通知他們。 齊王府意圖謀反,太子受母族牽連,這個兒子朕不想要了。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蹦跶出來勸言。 千機營辦的案,聽說還是毒殺天子,人人都害怕跟齊王府牽扯上關系,自然不敢替太子求情。 周瑾行端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審視百官,問道:“諸位愛卿對朕廢黜太子一事,可有異議?” 無人應答。 周瑾行抱手,看向中書令鐘林,說道:“中書省起草詔書,昭告天下,朕廢黜太子為庶人,幽禁于永福宮?!?/br> 鐘林應道:“老臣領命?!?/br> 周瑾行又道:“明年春闈,禮部可有……” 他不緊不慢問起春闈安排,廢黜太子一事就那么輕描淡寫定了下來,就跟處理尋常政務一般,沒有多余的言語。 滿朝文武罕見的安靜如雞。 要知道當年他們逼他立儲時,那叫一個慷慨激揚,甚至還要用觸柱的方式進言。 而今天,個個都像被封禁似的消了音。 永福宮鄭惠妃被絞殺,太子被幽禁,齊王府被查封。 種種跡象告訴他們,那是一枚大雷,觸碰不得。 雖說平日里周天子心胸開闊,廣聽諫言,但殺伐決斷是眾人皆知。 一旦觸碰逆鱗,九族消消樂可不是鬧著玩的。 現在后宮無主,百官的心思自然都落到溫宗榮身上。 溫宗榮只覺汗流浹背。 上次天子整頓官場風氣,外頭就有不少傳言,暗罵溫淑妃是妖妃吹枕頭風。 如今后宮空虛,既無中宮,也無太子,他們溫家豈不得上天? 溫宗榮默默擦汗,他并不想做顯眼包。 這不,散朝后溫宗榮跟瘟疫似的獨自走得飛快,大理寺少卿馬倉叫住他,打趣了兩句。 溫宗榮嚴肅道:“請馬少卿慎言?!?/br> 馬倉愣了愣。 二人在官場上的交情算是不錯的,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溫御史也無需這般忌諱,圣上是明君,想來心中自有定數?!?/br> 溫宗榮擺手,想說什么,終是止住了。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