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苗光華無奈。 他是個極愛顏面的人,既然熱臉貼了冷屁股,若再讓他糾纏,只會輕賤自己。 李氏交給他的信函沉甸甸的,苗光華上馬車拆開細看,結果在回府的途中差點被氣死。 那信函里裝的是一封和離書,乃李氏親筆所寫。 附帶的還有嫁妝細目。 她要與他和離,拿回自己的陪嫁,分文不留給苗家。 要知道當初苗家日子拮據,全靠李氏帶著豐厚嫁妝來改善生活。 他們一家子都是書香門第,對從商那套嗤之以鼻,故而外頭的商鋪莊子全是李氏獨自打理。 一來是她自己的嫁妝,自然不會經過他人之手架空,事事親力親為,苗家人插不上手。 二來就是苗家骨子里清高,不屑侵占女方陪嫁,因為覬覦陪嫁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現在李氏要求和離,并且還要帶走自己的嫁妝,苗家頓時就成為了空殼子。 苗光華氣憤不已,愈發覺得那女人是不想過了。 回到府里后,苗光華把李氏給他的和離書和陪嫁細目拿給了二老。 苗老夫人頓時炸鍋,氣惱道:“這成什么體統?她還想不想過了?!” 苗光華沉默。 苗老太爺也被這波cao作干得無語。 苗光華沉住氣道:“當務之急,是把琴娘哄回來撤回訴狀。 “如今她還在氣頭上,我連人都見不著,岳丈又遠在平州,總不能就這么僵持著?!?/br> 苗老太爺冷靜道:“城西魯家,跟李家有親戚關系,大郎差人去一趟魯家,讓他們出面跟琴娘說道說道?!?/br> 苗光華點頭,看向苗老夫人道:“阿娘這些日把沖兒看緊點,莫要再讓他惹是生非?!?/br> 苗老夫人連忙道:“沖兒很乖的?!?/br> 苗光華沒再多說什么,只回了自己的院子。 自李氏去了別院后,屋里冷清不少,沒有人備熱茶,更沒有人噓寒問暖。 苗光華有些不習慣。 他在屋檐下站了會兒,心里頭多少有幾分后悔。 如果當時能及時制止這場鬧劇,或許就不會走到今日這般。 只是沒有如果了。 翌日苗家差人走了一趟城西的懷化坊。 那魯家以經營瓷器為生,是李氏的表親,他們也聽說了李氏狀告苗家一案。 現在苗家差人來請他們從中撮合,魯家也給面子,因為當初這樁親還是他們牽的頭。 下午衛氏坐馬車來別院探望。得知她過來,孫婆子將其迎進院子。 李氏剛剛上完藥,趴在床上不敢動。 衛氏是她的姨母,見自家甥女這般落魄,神情緊張道:“我的個祖宗,苗家那小子,怎么不把他打死!” 李氏用右手支撐身子,衛氏連忙上前,哎喲連連,嘴里罵罵咧咧道:“天殺的!快別亂動,苗光華那孫子不是人!” 見到親人,李氏眼眶微紅,喉頭發堵道:“姨母?!?/br> 衛氏心寬體胖,通身都是富態肥碩。 她坐到椅子上,著急道:“天可憐見,若是被你阿娘瞧見,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模樣!” 一旁的孫婆子抹淚道:“娘子這兩日已經好多了,衛姨母是沒瞧見剛挨打那會兒,慘不忍睹啊?!?/br> 衛氏:“琴娘的事我也聽說了,但沒料到傷得這般重?!庇值?,“都成這模樣了,為何不差人過來通知一聲?” 李氏:“我不想姨母費心?!?/br> 衛氏拍大腿道:“瞧你這豬腦子,不好意思讓我們cao心,人苗家就好意思涎著臉來求我這個做姨母的撮合呢!” 李氏:“……” 衛氏是個耿直人,說道:“今兒我這個做姨母的就是來當說客的,可是琴娘這情形,我沒法開口?!?/br> 李氏沒有吭聲。 衛氏試探問:“真鐵了心不過了?” 李氏點頭,“不過了?!?/br> 衛氏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樁親也都怪我,當初你阿娘原是不允的。 “官與商,總歸不是一條路,偏要湊成一塊兒,結果鬧成這般?!?/br> 李氏:“這都是我自己的造化,怨不得姨母?!?/br> 衛氏輕撫她的背脊,心疼道:“難為你了,十年cao勞,卻換來這般結局,你心里頭可甘心?” 李氏胸中翻涌,不答反問:“不甘心又如何?” 衛氏恨聲道:“打回去呀,趁著苗家放低姿態,你占理,打回去好好收拾他們一頓?!?/br> 李氏:“……” 衛氏:“苗家兩個老不死的,他們都快七十歲了,還有多少快活日子可過? “繼子不聽話,那就讓他不聽話,縱著捧著,在外頭闖了禍該入大獄就入大獄。 “反正是苗家的根兒,就讓他們自己去跑關系折騰,關你琴娘屁事! “你cao持家業,家里的錢銀商鋪布莊都握在自己手里的。 “這些是陪嫁,苗家清高,占不了你半分便宜,日后都留給閨女,豈會便宜了繼子? “再說回苗光華,讀書人清高迂腐,喜歡附庸風雅,你便多哄著他。 “那小子除了沒什么魄力和主見以外,屋里頭也算干凈,沒有那些花花腸子給你找不痛快。 “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一堆爛攤子等著主母收拾? “且苗光華才四十出頭,以后還會在仕途上一步步升遷,你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男人,豈能白白便宜了他人?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