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咸魚再次躺平。 就算要抄家,也得等到半年后。 溫顏躺得心安理得。 系統009徹底無語,看來得威逼利誘才行。 目前周天子的后宮沒幾個妃嬪,自許皇后被廢身亡,中宮懸空,除了溫顏外,只有李嫻妃和鄭惠妃。 許太后圖清凈,極少見妃嬪們,只需初一和十五去請安問好便可。 這些日溫顏借著養病足不出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哪曉得剛起床洗漱,忽聽宮婢來報,說溫御史前來探病。 也就是她的便宜爹。 溫顏不免有點小緊張,她畢竟是個贗品。 陪嫁侍女采青高興不已,歡喜道:“溫御史進宮來探望娘娘,奴婢替娘娘梳妝,定要打扮得精神點,省得他們擔心?!?/br> 溫顏回過神兒,后宮屬天子內宅,侍衛外男不得隨意入內。 溫御史能來探訪,可見周天子對溫家的恩寵。 可是那份恩寵卻令溫顏心頭發慌。 想起系統009曾同她說過的話,她并不想被掛到墻上。 在宮婢替她梳妝時,溫顏開動腦筋,覺得很有必要敲打這個爹。 溫家若再不知收斂,恐大禍臨頭矣。 這會兒御史大夫溫宗榮在偏殿里候著,一同前來的還有黃內侍。 早上面圣后,溫宗榮猶豫了許久,才壯著膽子向天子提出探病的請求。 虧得天子體恤,全了他這顆舐犢情深的心,允了他的愿,命黃內侍陪同。 程嬤嬤過來奉茶,溫宗榮試探問了一句。 程嬤嬤答道:“溫御史且寬心,娘娘已大好,只是有些體虛,多靜養些時日就無礙了?!?/br> 溫宗榮這才放心不少,回去了也能跟夫人柳氏作交代。 稍后婢女前來請人去正殿。 溫宗榮起身過去。 溫顏一襲杏色衣袍,梳著婦人發髻,妝容下得極重,掩蓋了大病初愈后的孱弱。 她端坐在珠簾后,好似一尊雕像。 溫宗榮行跪拜禮。 剛才黃內侍在偏殿門口候著,這會兒來到了正殿門口,沒有退下的意思。 可見是不打算讓父女說悄悄話。 溫宗榮隔著珠簾關切地問了幾句。 溫顏不動聲色瞥了一眼黃內侍,謹慎回答道:“女兒身子已經康健,父親無需擔憂?!鳖D了頓,“不知母親和祖母可安好?” 溫宗榮道:“家中一切安好?!?/br> 溫顏眼珠轉動,有天子的人在場,不便通氣兒,要如何才能警醒溫御史呢? 她的腦袋瓜轉得飛快,動了小心思,忽地輕輕嘆了口氣。 溫宗榮好奇問道:“娘娘何故嘆氣?” 溫顏心中斟酌用詞,說道:“女兒前些日高熱不退,那陣子曾做過一個夢?!?/br> 溫宗榮:“???” 溫顏:“女兒夢見了太爺爺?!?/br> 聽到這話,溫宗榮不由得愣住。 連門口的黃內侍都豎起了耳朵。 溫顏拿帕子掩嘴輕咳一聲,繼續瞎編,說她在夢中恍然看到了一個須發盡白的老者,那老者連連催促她回去。 還說那老者為著救她脫離病魔,在下頭跑斷了腿,用盡人脈錢財cao碎了心。 以及讓后輩們多多注意身子別給他添麻煩,還讓他們燒些紙去,他缺錢缺得厲害云云。 這些話聽著委實匪夷所思,但溫顏說得非常嚴肅,且認真。 溫宗榮沒細想其中的奧妙,只覺怪誕。 黃內侍一時也沒悟出名堂來,還真以為是一場夢。 之后父女倆又說了幾句家常,溫宗榮才放心離去了。 黃內侍同他一道折返。 二人出了長春宮,在快要走出后宮區域時,溫宗榮穿過長長的紅墻甬道,似想起了什么,猛地頓住身形。 他鬼使神差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只覺頭皮發麻。 黃內侍見他頓身,好奇問:“溫御史怎么了?” 溫宗榮回過神兒,“沒什么?!?/br> 兩人繼續前行。 天氣明明不熱,溫宗榮的后背卻驚悚地出了一層白毛汗。 把他送到崇南門后,黃內侍分頭而行,需去跟天子復命。 乾政殿里的周瑾行忙里偷閑,盤腿坐在榻上獨自研究一盤棋局。 少許陽光穿透窗欞灑落進殿,在地上留下倒影。 榻上的男人一襲華貴紫衣,頭戴玉冠,腰束玉帶,手肘撐在矮幾上,骨節分明的二指夾著象牙白子凝視棋盤上的對峙,舉棋不定。 黃內侍回來。 周瑾行聽到外頭的響動,頭也不抬道:“走了?” 黃內侍上前回話,“溫御史已經出宮了?!?/br> 周瑾行斜睨他道:“父女倆都說了些什么?” 黃內侍當即把聽到的那些話復述了一遍。 周瑾行聽過后,冷不丁嗤笑一聲,眼里盡是嘲弄。 黃內侍不太明白他為何發笑,好奇道:“陛下為何發笑?” 周瑾行露出看草包的表情,“你仔細想想?!?/br> 黃內侍:“???” 周瑾行不再理會他,自顧研究棋局。 黃內侍則一頭霧水。 他又把方才在長春宮里的情形細細回憶了一遍,卻始終琢磨不出個名堂來。 默默地退到門口候著,黃內侍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棋局旁的男人。 閆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