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如果能重來一次——嘭?。。?! 霎時天旋地轉,劇烈的外來撞擊使得整個世界在喬逆眼中扭曲,五顏六色的霓虹混合成畫紙上胡亂涂抹的色塊,在某一瞬間無規則撕裂,而后倏地靜止。 安全氣囊全部彈出,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與心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大貨車駕駛座跌跌撞撞下來一個醉漢,哆嗦著兩條腿靠近,看清車內的情景,慌慌張張用手機撥打急救電話。紅綠燈閃爍,周圍車輛盡數停止,交警小跑過來。 喬逆耳邊嗡嗡,依稀聽見有人在叫他,他發不出聲音,不想死,然而死亡的力量攥住他腳踝,他的反抗太渺小。 “……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br> 不知從哪里飄出來的廣播。 喬逆苦笑,他是孤兒,沒有親人,孤零零來到這世上,又孤零零離開,大概沒人為他流淚。 他放棄了掙扎,心想算了,這cao蛋的人生。 …… “喬逆?喬逆!我知道你在里面,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別睡了!” 砰砰砰的拍門聲,伴隨著敲鑼般的女人吼聲,如同一根釘子扎進喬逆腦海,迫使他清醒。 他頭痛欲裂趿拉著拖鞋去開門,門剛打開,那破鑼嗓子立馬化成了繞指柔:“喬逆啊,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吧?” 喬逆一臉懵地望著眼前一頭黃色卷發筒,脖子整天系一條草綠色絲巾的矮胖中年女人,這女人分明是他沒出道前租房的房東。 “還沒醒呢?”房東伸出短粗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揮,手腕上一大串鑰匙叮叮當當響,“該交房租了,聽到了嗎?” 喬逆回神,他問:“多少錢?” “嘿,你睡迷糊了?一直都是月租五百嘛。這樣的地段,這樣的租金,要不是看在你剛畢業、人又乖巧的份上,我才不吃這虧咧……”房東絮絮叨叨,話里話外都是自己多么善良,如何大方。 喬逆捏揉鼻梁,回想自己從前把錢都會放哪兒——枕頭底下。 租金他一直放在枕頭底下,用信封包起來。 他掀開枕頭,果然看到一只信封,抽出里面的鈔票數了數,正好五張。 剛要轉身交給房東,腳步驀然一頓,重新抽出鈔票,瞳孔一縮—— 這鈔票上的偉人頭像怎么變了?! 難道是假|鈔? 喬逆后背掠起冷汗,哪個小偷這么缺德,偷了他的錢,還換成了假|鈔! “喬逆?”房東叫他。 喬逆捏著信封走來,“房東,你看這……” 房東一把奪過信封,指尖沾唾沫點了點錢,擠出一臉褶子笑:“正好?!?/br> 喬逆:“?” 喬逆:“不是,這錢,你不覺得奇怪?” “哪里奇怪?”房東抽出鈔票,呱嚓呱嚓甩幾下,聽聲音,又對著光線觀察上面的暗紋,憑她多年的經驗判定,“是真的?!?/br> 喬逆懷疑這房東眼睛有問題,偉人頭像明顯被換了都看不出來。 房東一臉滿足地走了,順便提醒:“最近物價上漲得厲害,下個月房租漲一百啊?!?/br> 喬逆剛想說下個月就不租了,忽然想起,不一樣了。 他回到了五年前,這個時間段,剛好是要跟奇峰娛樂簽約的時候,理所當然退了房,住進公司提供的公寓。 而現在,他不可能再跟奇峰娛樂簽約,自然也不能退房。 重生這回事只在一些小說影視劇里看過,真的發生在身上,喬逆只覺恍然如夢。他拍拍臉頰,拉開窗簾,上午九點的光爭先恐后涌入這間不足三十平的小租房。 手機響起,看到熟悉的電話號碼,他眉梢微挑接通。 “喬逆啊,我快到咖啡廳了?!苯浖o人油膩的嗓音笑呵呵傳來。 喬逆剛想說去你媽的,忽然改變主意,他記得簽約的時候,他在咖啡廳等了足足一小時,這經紀人才故作抱歉地走來,姿態那叫一個趾高氣昂,仿佛簽了他們公司是一件多么榮幸的事,事實證明就是一坨狗屎。 他絕不會再將時間浪費在那種地方。 “哦,我馬上到?!眴棠嫫届o地說。 說完,他若無其事該干嘛干嘛,不慌不忙刷牙洗臉,想接下來的對策。 為了簽約,他記得沒錯的話這時候已經把工作辭了,大學時組建的樂隊哥們也對他“單飛”頗有不快,之后漸行漸遠,沒了聯系。 重來一次,喬逆決定先不進娛樂圈,繼續與樂隊玩音樂。 他打電話過去:“李瑛,干嘛呢?” 對面的男聲沉默須臾問:“你哪位?” 喬逆:“??我喬逆啊。哥們,之前是我不對,不該忽然就說進娛樂圈,我現在不去了,還能回來繼續跟你們玩嗎?” 對面沉默得更久:“喬逆?你……想跟我們玩?” “對啊。怎么了?” “沒?!睂γ嫠坪跤悬c興奮,“你能加入我的樂隊,我當然一百個樂意?!?/br> 喬逆覺得他這話好像有點問題,具體又說不出來。約定了時間地點,他就收拾收拾背著吉他就出門了。 至于經紀人,在咖啡廳等到天荒地老吧,他已經拉黑。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走在路上的時候,回頭率似乎格外高。他從中學就收情書收到手軟,逛街被女生搭訕,這樣的情況經年遞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