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朝思暮想
見皇上不說話,肖妃也安靜下來,仔細揣摩著當今圣上的心思。若不是親身經歷,她也不會體會到天下之主的無奈與孤獨,即便后宮佳麗三千,可心卻沒一個能夠安放的地兒。 “愛妃的乳名是什么?” “文若?!?/br> “那以后四下無人朕便喚你文若,可好?” 她應了聲,乖巧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她也不喜歡愛妃這個稱呼,因為這個后宮之中誰都曾經是“愛妃”,它僅僅是一個沒有溫度沒有意義的稱呼,沒有靈魂,十分冰冷。 “臣妾也喜歡這個稱呼,總覺得愛妃這個稱呼少了些情義?!?/br> “是啊~~這后宮的女人都是朕的愛妃,所以朕想給你個特別的,因為你與她們都不同?!?/br> “皇上~~臣妾何德何能......” “莫要說這些貶低自己的話,文若不知在這宮闈之中因為有你的存在,朕的生活就像照進了一束陽光,原本沉寂的萬物再次煥發生機?!?/br> “倘若皇上需要,臣妾會一直陪著皇上的,不論遇到什么樣的煩惱,臣妾這里都將是皇上放松休憩的地方?!?/br> 只聽皇上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倘若朕再年輕些,定會讓你再幸福一些,只可惜朕老了?!?/br> “在臣妾心中皇上一點也不老?!?/br> “你還年輕,或許還不明白年老是什么樣子,等將來就會明白了?!彼贿呎f一邊摸著肖妃的發絲,心想若是他再年輕些,或許能看見她白發的模樣,共枕一場,他們最多也只是做個半路夫妻。 “皇上為何說這些悲傷的話......” “不過是感慨罷了,你還年輕不會有這樣的感慨,以前朕很坦然,可現在朕很不舍?!?/br> “不舍什么?” “朕不舍自己百年之后將你拋下,孤孤單單的守在這高墻之中?!?/br> 她默默的垂下眸子,反手抱住那個堅硬而又偉岸的身體,說:“那時妾唯有靠著美好的回憶度過,妾也舍不得皇上?!?/br> “文若,倘若真到那個時候,你要是愿意朕會為你鋪好后路,可以不用待在這皇宮之中?!?/br> 她搖了搖頭:“妾不走,妾與皇上的回憶都在這?!闭f著說著她忍不住啜泣,愛別離,求不得,任由著提起哪件,落淚都也尋常。 皇上輕輕捧起她的臉,擦拭著輕盈的淚珠,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朕不好?!?/br> “以后莫要再說這些令人傷心的話,臣妾自小就愛哭,忍不住的?!?/br> “哈哈哈~~真是個小傻瓜,朕還會陪你很久很久的?!彼麑櫮绲恼f,淚水喚醒了沉迷感慨中的他,恢復了以往的理性強大,他的懷抱是可以遮擋任何風雨的港灣。 許是真的年紀大了,時不時也矯情起來,看著肖妃的啜泣竟覺得僵硬許久的心柔軟起來。殊不知她的出現就是延長了他的壽命,給與僵化的生命帶來了無限的活力。 “說說靈玦,看樣子你似乎十分喜歡她?”他轉移話題道,不想再讓她哭鼻子了。 “皇上怎么突然說起靈玦了?” “朕好奇那個丫頭有什么本領,能讓朕朝思暮想的人不回宮,嗯?” 只見文若破涕為笑,回答說:“臣妾覺得靈玦單純可愛,心思干凈,又是那樣絕美,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呢?” “哈哈,是啊,就連朕也打心底喜歡她?!?/br> “之前在宮中臣妾與她碰見過,覺得莫名想要親近,這幾日在欽天監與她更是無話不談,現在已經算是密友了?!?/br> “好,文若有自己的密友是件好事,沒事朕多召靈玦進宮陪你?!?/br> “切莫,如今靈玦與宸王新婚燕爾?!?/br> “那倒也是,本來朕還以為你和靈玦有隔閡,畢竟她是皇后的兒媳,護著自家主母也是情理?!?/br> “不會,靈玦心思單純不會想到這些?!?/br> “那宸王呢?” “宸王也對臣妾禮敬有佳?!?/br> “想來也是有靈玦的功勞,宸王向著皇后無可厚非,日后在宮中你也是低調為好,朕不想因為對你的榮寵為你日后招來禍患?!?/br> “是,臣妾會小心的?!?/br> 眼看著中午了,皇上坐了起來,解釋道:“朕今日要去陪太后用膳,晚間再來陪愛妃用膳?!?/br> “嗯,時間不早了,走到咸福宮怕也差不多?!?/br> “那朕先走了?!弊叩介T口他又突然回過頭,說:“朕下午要面見大臣,晚間過來?!?/br> 見他這般吃緊解釋的模樣,肖妃忍不住笑道:“知道啦,皇上去吧?!?/br> 皇上也被自己幼稚的樣子逗笑,去往咸福宮的路上都是似笑非笑的,開心極了。 另一頭,葉軒他們三人一路悠哉的逛著回了府里,談天論地,氣氛十分輕快。剛一進府管家便迎了上來,府中家眷下人更是暗中“觀賞”這個天仙下凡似的小姐。感情葉家出盡了俊男美女,直叫人羨慕。 酒席設在后花園的涼亭,清靜而又景色怡人,靈玦在兩大帥哥的庇護下來到亭子里,快樂的像只百靈鳥,看著人心生歡喜,就連葉軒也都隱約帶著笑意。對于他來說看見靈玦就像看見了赫連羽,到底是有些慰藉的。 慕容宸自然也是開心,愛的人就在眼前,她在鬧,他在笑,沒有比這更圓滿的了。 “葉軒,你可真是懂我們,準備的都是我和宸愛吃的?!膘`玦笑嘻嘻的說,說話的時候奶聲奶氣的,像個孩子。 葉軒勾唇一笑,道:“如今你可是這葉府的大小姐,喊我一聲哥哥很吃虧么?” “是啊,在大家看來玦兒可是這葉府的大小姐,可不能一口一個葉軒的了?!蹦饺蒎费a充道。 靈玦干脆利索道:“那喚哥哥便是,哥哥、宸你們快坐下啊,我都餓了?!?/br> 葉軒與慕容宸相視一眼,同樣是無奈又寵溺的笑,聽話的在她一左一右坐下,就像兩片帥氣的綠葉襯托著鮮花。 第二百一十一章:想要看戲 “自古貌美的女子便是受歡迎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任由是誰看著都喜歡。這些愛慕之情可深入心底,可浮于表面,若要上升情愛定要先深入心底?!笔谭畹膶m人捧著一張褶皺的白紙,將上面的字一一念出。 赫連羽靠在軟榻上,瞇著眼睛假寐,有一下無一下的轉著小指上的戒指,像一只臨泉而立的優雅仙鶴,嫻雅高貴,仙逸神秘。不得不說她的一舉一動都是極盡風華,令人著迷的。 良久,她幽幽開口:“這是容楓寫的?” “是,奴婢按照王上的要求,仔細探查了侯爺的興趣喜好,這是侯爺遺棄的亂稿?!?/br> “本王叫你們查探人家的喜好,并非是要你們窺探隱私,盯著這些亂搞做什么?”她微微無奈道。 宮人連連認錯,見她沒有真怒便立在一邊不做言語。 要不了幾日她便要與容楓成親,自欽天監歸來之后,她似乎又想通了許多事,既然上天安排了她與容楓此生結發,愿也好憾也好,不如嘗試著去接受。畢竟當初父皇和母后也并非兩廂情愿才在一起的,也是政治婚姻,不過父皇卻愛母后愛了一輩子。 她與容楓不應過于悲觀,既然他注定是自己的夫,那她定會做好妻子該做的,這是她這些天熟讀《女戒》的感悟。想來她并不反感女戒中以夫為天的說法,相反倒是希望找到一個男人強大到能為自己遮風避雨。也并不反感那些女工女紅,反之竟第一次憧憬為丈夫孩子縫縫補補的場景。如此種種,怕也是對如今生活的一種無奈和反抗吧。 待她回過神,方才察覺那宮人默不作聲待了許久,想來心里定是畏懼極了自己?!澳銈儾皇怯X得本王冷血無情,毫無人性可言?”這曾是靈玦說她的,說不在乎是假的,可以說是一直耿耿于懷。 宮人連忙跪到回話:“奴婢不敢!” “本王要的不是你不敢,而是你內心的想法,照實說恕你無罪?!?/br> “王.....王上天資卓越,是天下第一美人,任由誰看著都喜歡,又怎么會覺得王上冷血無情呢?”宮人巧妙的套用了容楓的話,回答的倒也算圓滿。 只見赫連羽微微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去告知容楓,本王今晚邀他看戲?!?/br> “是,奴婢這就去辦?!?/br> “等下,你親自去莫要傳口諭,簡單的告訴他就行?!彼m貴為一國之主,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可想來想去容楓應該是有所區別的。 “是,奴婢知道了?!?/br> 晚間,赫連羽鮮少的換上一套水藍色玉袖流仙裙,發間帶了一枚精致的步搖,花上溫柔的妝容,微微帶了些胭脂。鏡中略施粉黛的她猶如洛水畔的宓姬,顧盼生姿,搖曳若鴻,相比以往少了些英氣,多了許多溫婉柔情。 “王上今日這身裝扮翩若驚鴻,猶如宓姬下凡?!笔嵯吹膶m人忍不住夸贊道,真是太美了,或許已經不適合用語言來形容了。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似笑非笑,若不是這副姣好的皮囊,她怕是已經被世人說成了心狠手辣的女魔頭了。不得不說,這容貌倒對女人來說倒也是有些意思的。 今日的裝扮是她自己要求的,這是她真真意義上第一次和容楓私下見面,不為任何公事,她想以未婚妻的身份面對他,而不是君臣之間。 估摸著時間她早早的便出門了,畢竟是第一次相約還是早點好,更何況這個時辰的街道還不擁擠,若是再晚一些夜市開了,路便難走了。她選擇了一量十分樸素的馬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朝著茶樓而去。 不想她到時,容楓已經到了,今日的他鮮少的穿了件淺色的衫子,竟也是藍色。四目相對,對方的眼神中皆唯是一驚,接著都露出一個默契而又靦腆的笑。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靜下心的去觀察容楓,覺得他有著一股熟悉的氣息,而且眼睛像極了夜玠。往往她喜歡一個人的開始,總是從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開始,就比如那雙像極了夜玠的眼睛。 她原以為這次見面會很尷尬,卻不想剛一開始氣氛就莫名的和諧,或許一開始的擔心本就是庸人自擾。自己并非固執,容楓也不木訥,兩人還是可默契相處的。 “今日約你出來唐突了些?!彼氏乳_口,怕因為君臣的身份容楓不敢開口。 誰知容楓微微一笑,表現的極為隨意自然,回答說:“這種事本該我做的?!闭f完又是一笑,笑的若有似無,極具深意。 “這間茶樓的戲是我最喜歡的,今日又讓人演了他們最拿手的一出,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看戲?” “喜歡,閑來無事的時候也經常聽聽戲?!?/br> “那便好,一開始還怕你聽不慣?!?/br> 緊接著是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沉默,臺上的花旦唱的咿咿呀呀,吸引了兩人的目光。遠遠地看去,兩人這副場景和諧到了極致,郎才女貌十分的登對。 容楓心中暗喜的同時也染上層層落寞,作為容楓他當然因為赫連羽的主動示好而感到欣喜若狂,可作為他自己卻不得不感到十分傷心落寞,畢竟她當初將話說的那么決絕,一轉身又對自己的未婚夫這么體貼溫柔。幸好,這兩人都是他自己,不然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殺了容楓。 男人啊就是這樣,即便再成熟沉穩,但總有一面是幼稚可笑的,吃自己的醋不說,還跟自己過不去。而且占有欲強大到下人,不是他的心上人還好,但凡是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便容不得他人指染。慕容楓也是這樣的人,即便他的城府深到嚇人,依舊也逃不出這兩個天性的cao控。 他在心中暗暗糾結,她卻借著看戲之名偷偷的打量他,這種打量倒也不是試探,而是想多去了解一下這個人。畢竟靠著那些紙上記載的家庭背景,根本不算是去了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