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知言拎著果籃去敲那扇紅漆木門的時候,她心里其實還是有點慌的,她到底敲沒敲對,待會兒萬一有個陌生人開門,問她是誰。 ——那她真是太丟臉了。 敲了沒幾下,里面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同時傳來一聲格外喜慶的老奶奶的聲音:“是不是小沈來了呀?” 沈知言立刻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和衣領,等里面的那人把門打開,她笑意盈盈的喊人:“趙奶奶,我來看您和施老……先生了?!?/br> 老太太手里還拿著一條紅色的麻繩,穿著一件墨色的上衣,她體型有點微胖,上衣顯然被她穿了不少年頭,袖口有點磨損的痕跡,她一見沈知言就高興,笑起來滿臉慈祥。 “哎吆,老頭子晌午才跟我說你要來,他非要催著我把燃氣費給交了,說不然都沒飯吃?!崩咸г怪?,“那燃氣費我昨兒個剛交,他非說我沒交,你說氣不氣人?” “您別生氣,氣壞了自己不值當的?!鄙蛑孕χ逅骸按龝何揖蛶湍f他,您最近身體看著健朗,是不是吃睡都好?” “好好好,你愿意來看我們就好?!?/br> 老太太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引著她往北屋走,院子里種了幾棵果樹,才剛長出來點兒葉芽,果樹上被纏繞了幾條紅麻繩,一圈圈的看著倒是喜慶。 沈知言望著院子里有口水井,水井旁邊擺著一個黑色的大缸,她上回來的時候還記得這井里的水格外甘甜:“這缸竟然還沒破呢?” “沒呢?!崩咸松狭四昙o走的慢,笑呵呵的說著:“老頭子也就嘴上說說要砸了它,他敢?” 沈知言便笑起來。 她記得施老頭上回說,這口缸可能會影響家里果子們的成熟度,看來這樹上一圈圈的紅繩也是為了讓今年幾棵果樹的收成好起來。 可是這種情況不應該找她外婆盛霜錦聊一下果樹相關的專業知識么?確定一棵果樹套上紅繩,今年秋天就能碩果累累? 沈知言對玄學八卦的了解很少,除了施國棟也沒認識任何所謂的“大師”,她其實有時候挺認同宋玉纏的說法的,施國棟其實是個神棍。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施老頭又說的還挺準。 沈知言被老太太帶進北屋的時候,施國棟正躺在床上,他右腿上打著石膏,戴著一副老花鏡在看一本厚重的歷史類書籍。 沈知言一邁過門檻,老頭頓時抬起頭來,不等沈知言開口問候,就陰陽怪氣的道。 “你這爛桃花蓋頂的樣兒,是剛在女人身上破了財?” 沈知言:…… 什么破大師,果然神棍就是神棍。 2 沈知言把果籃放到桌上,誰知施老頭又打量她半晌,又嘀嘀咕咕著:“好像又沒破,不應該啊……到底破沒破?” “小沈你和老頭先聊著,我去把最后一根繩掛上去?!崩咸珮泛呛堑恼泻羲骸按龝喝ナ袌鲑I只土雞,回來咱們燉土雞吃?!?/br> 沈知言連忙笑著說:“好嘞,我也饞您的廚藝呢,待會兒我陪您一塊兒去市場?!?/br> 等老太太出了門,沈知言才收斂了唇邊的笑。 她沒好氣的看了施國棟一眼,忍不住道:“施老頭,你是不是挺盼著我破財???” “這怎么能是我老頭子盼著你破財?”施老頭把手里的書放到床頭柜,笑呵呵的問她:“是你這幾年的運勢里就不帶財,怎么著?想逆天改命啦?” 沈知言一時語塞,咕噥道:“我最近運氣也沒那么差了,卡里還有幾萬呢?!?/br> “幾萬?”施老頭冷哼嘲諷:“你這幾萬怕不是這幾天就會扔出去吧?” 沈知言:“?” ——這也能算到? 施老頭的功力見漲啊。 可她又聯想到了上午給秦清霧轉的那一萬五,沈知言又覺得施老頭說的不對,畢竟秦清霧到現在都還沒點收款。 ——是秦清霧沒看到后來她發的消息呢? 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這筆錢? 她的態度沈知言著實有些摸不明白,按理說送出去的錢能再也回到自己手里,正常人不都會高興嗎? 但無論怎樣,只要秦清霧在這一刻還沒點收款,那至少說明在這一刻,施老頭說的就是錯的。 “被我說對了吧?”施老頭見她走神,繼續陰陽怪氣:“無話可說了吧?你那幾萬塊用來揮霍到哪個女人身上去啦?” 沈知言皺了皺眉頭:“福利院要建個新樓?!?/br> “小丫頭,就你這點錢,還能蓋樓呢?”施老頭瞇了瞇眼,調侃道:“你干脆乖乖認了我這個干爺爺,我的錢不就隨便你花啦?就你這天地人三衰一副運勢漏底兒的樣兒,把老頭子我家產敗光我也認了?!?/br> 施老頭所說的天地人三衰命格,其實她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來她去網上查了一下,簡單來說就是,天道不眷顧,地勢不庇佑,至于人,則是指的自小親緣淡薄。 至于運勢漏底兒,則是指的她身體上的那股運氣,就像老頭院子里的那口缸,缸底碎了,那即便裝下再多的水,也遲早會漏光。 沈知言嘆口氣,伸手拆開果籃,挑出一個橘子扒開,黃綠色的橘子皮拖著果rou,遞給他說:“我和您一樣也沒買到沃柑,這都下季了,除非從網上買,下次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