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難歇
見時醞只是盯著他,一言不發,他又笑著解釋起來。 “別想太多,我不是對Omega有什么別的企圖,我早就結婚了。我只是覺得,像你這么聰明又敢于反叛的小孩很少見,Omega出身的首席畢業生也許幾百年就你這么一個,我沒有放過的理由。如果你是我的部下,你戴上這個的時間也不會比我長很多?!?/br> 他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中將軍銜,向時醞拋出了足夠有誠意的橄欖枝。 要抓住這個機會嗎?這位中將看起來跟原凜很不同,驕橫如同呼吸一般的作風沒有一丁點被打壓過的痕跡,很明顯他出身極為顯赫,并且自身能力也足夠優秀,似乎也能接受下屬提出的質疑意見并欣然采納,絕對是萬里挑一的上司人選。 可優渥的出身意味著同樣的風險,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面臨如同原凜一般的滅頂之災,原凜早已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無可失去,可他不同,如果他哪一天自高臺墜落,時醞一定是給他墊背的。 更何況,她完全不了解這位參謀長的為人。 極為快速的思考間,天臺的大門被再次打開,時醞和楊溯中將都同時把目光投了過去,只是進來的人顯然出乎時醞的意料。 是陸鳴爭準尉,而他稱呼這位中將閣下為——舅舅。 思緒驟然間明晰起來,時醞瞬間判斷出這位中將閣下必定是上一任參謀總長的小兒子,他獲得的這一切、他招攬的這一切,全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楊參謀長,我很感謝您給我這么高的分數,也很感謝您對我的欣賞,我作為預備役軍官,人事調動完全服從安排?!?/br> 不拒絕也不贊同,她并不想投入陸鳴爭所處的關系網之中,但她也承受不起得罪這位年輕中將的后果。 她敬了個軍禮,說了聲告辭之后就趕快離開了。 看到她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楊溯中將有種到手的好苗子跑了的泄氣感,輕輕嘖了一聲,皺著眉頭看向陸鳴爭。 “怎么你一來她就跑了,你跟她有仇???” 雖然是舅甥關系,但楊溯也只比陸鳴爭大14歲而已,再加上他向來不擺長輩架子,陸鳴爭跟這個小舅舅關系很不錯,甚至更像是一對兄弟。 “你想干什么,把她招攬到你的麾下?” 面對陸鳴爭,楊溯的姿態也更加放松,高大頎長的身形倚靠在欄桿上松懈地長嘆起氣來。 “給我布置的任務不就是這個么,她足夠出類拔萃,也沒有家世背景,是最適合送上棋盤為我們而戰的棋子?!?/br> 聽到這話,陸鳴爭隱隱動了些小心思,開始試探起來。 “下屬也有可能倒戈吧,如果換一種方式呢……?” 楊溯中將瞥了他一眼:“情婦也不可靠?!?/br> “誰說情婦的事了,如果我跟她結婚呢?”陸鳴爭皺起眉頭,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察覺到一時口快之后又趕緊找補,“你看,她也是Omega,甚至還能以首席畢業生的身份進入艦隊……” “你想都別想?!睏钏葜袑M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你只有政治聯姻一條路可走,那位Omega準尉也許會成為他們欣賞的棋子,但絕對不是他們能接受的未來女主人人選?!?/br> “為什么只有政治聯姻一條路可走?你也是政治聯姻,你覺得很幸福嗎?” 陸鳴爭身上帶著少年人未經打磨的凌厲銳氣,楊溯中將盯著他看,就像是看到年少的自己。 “我很幸福啊,你表妹現在都滿地亂爬了,你少在那兒拉我下水挑撥我夫妻關系?!?/br> 陸鳴爭有些賭氣:“我不幸福,我不想跟完全沒感情的人結婚?!?/br> 向來臉上掛著十足笑意的楊溯中將此時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說話的語氣中警告意味十足。 “你的長輩全都是政治聯姻的既得利益者,這個家里可容不下自由戀愛。要么證明她的價值,要么證明你的價值,不過后者我勸你更別想了,你既然享受了家族傾注的資源,為家族換來的一切都是你理所應當的?!?/br> 這話有些太過尖銳,陸鳴爭聽得有些煩躁,臉色也不太好看。 “行了,別擺臉色了,你的成績我努力過了真救不了了,你爸可能不會愿意出席你的畢業典禮了,”他笑瞇瞇地攬過外甥的肩膀,叁兩句話就把他的心思岔開了,“我當年畢業也不是首席畢業生,所以我會安排時間出席支持你的?!?/br> 陸鳴爭有些驚異,楊溯軍校畢業的時候他才8歲,他一直以為光芒萬丈的舅舅也理應是首席畢業?!澳悄銈兡且粚檬紫厴I生是誰?” “你爸現在的軍事顧問原凜少將,他畢業的時候才20歲,正兒八經的天才?!?/br> 陸鳴爭試圖回憶了一下,但他對于那個軍事顧問的印象并不深,只是聳了聳肩。 “行吧,我該走了,那件事別跟我媽打小報告啊,你知道的?!?/br> “知道,幫你瞞的事還少么?!?/br> 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楊溯中將無聲地笑了起來,嘆了口氣。 心火一旦點燃總是難以熄滅的,這種事遲早會傳到陸鳴爭父母的耳朵里,又或者是他像今天這樣沉不住氣主動挑破,哪里是像翹課夜不歸宿這種事那么好瞞下來的呢。 甚至說不定,他的反叛終會導致怒火燃燒到那個漂泊無依的時醞準尉身上,而那種怒火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 不過也無所謂,一帆風順時的邀約也許不值一提,但能夠把她拉出泥潭的人,她一定會感恩戴德,楊溯漫不經心地想著,如果能夠籠絡到這種極具潛力的天才,就算被jiejie臭罵幾頓也值了,野心家也是要支付代價的。 最好是陸鳴爭趕緊發作,最好是讓她一墜再墜、萬劫不復,他的挽救才有足夠的價值。 那張總是露出輕松利落表情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冷酷無情,通訊設備忽然響起,他接通了通訊,說話的語氣驟然柔和了下來,連帶著臉上冷漠的表情也變得格外溫柔。 “寶貝別鬧啦,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丟家里的,mama也有工作要忙啊,好啦好啦,爸爸很快就回來,馬上就出發。對了,今天還見到你鳴爭哥哥了噢……什么,你要找哥哥呀,他剛剛拍拍屁股就跑了,特別沒禮貌,我們才不找他呢?!?/br> 他輕快地跟小女兒說著話,按開大門開關,微笑著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