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種田]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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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那么瘦小的身子撐著他的娘親,也不知道他們未來的日子,有多難過。 隨后走到跟他們一起來的官府的人的面前,那個師爺恰好在找他,看到他之后趕緊把他帶到了洛河村村長的身邊。 “村長,這就是周遠,在戰場上是立過功的,他的老家沒人,朝廷安排他落戶在村里,分給他一塊宅基地,另外五畝良田?!?/br> 村長是早就知道這事的,所以并不意外,在先前就選好了給周遠的宅基地的位置,也把空著的良田打理了一番,就等著他來。 周遠朝村長道了謝,不想再在這樣的氛圍里久待,他朝師爺說了聲自己要去鎮上找工匠,畢竟他現在還住在鎮上的驛站里,要先把房子修好才是正事。 村里的熱鬧跟陳慶他們家格格不入,一起去的十來個人,只有孟濤沒有回來。 陳慶把娘親放在床上,懷里揣著那十兩銀子的撫恤金,陳慶覺得那不僅僅是十兩銀子,更是娘這一輩子的指望了。 陳慶看她一時半會不會醒來,把錢袋放到她的枕邊,又去外面忙活去了,院子里的活其實已經被他做完了,他只是進行著重復的,沒有什么意義的動作,來填補一下自己心里的空虛。 他對孟濤的印象,只是存在在別人的口中,就在今天,他以為孟濤要具象化,卻沒想到,是他認錯了人。 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陳慶就羞愧得想要把自己埋起來,他在娘親那么難受的時候,竟然在……在…… 他現在連想一下都覺得難以忍受,于是他結結實實地掐了自己一下,松開了手中的笤帚,有些無力地坐在門口,日頭上升,又漸漸西斜,房間里的孫大娘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陳慶做好的飯涼了熱,熱了又涼。 在天完全黑了的時候,陳慶端著油燈,走到了孫大娘的房間里。 “娘?!?/br> 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動靜,中午她是什么樣子,現在依然是什么樣子。 “娘,起來了,吃點東西?!?/br> 陳慶把油燈放在床頭,又端了他白天熬了大碴粥進來,看著床上的孫大娘。 孫大娘還是一動不動。 “娘,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标悜c坐在床邊,“以后,咱們就像以前一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大娘就坐起身來,一把掀開陳慶端來的碗,里面的粥撒了一地。 陳慶知道她心里難受,她的眼睛里沒有光了,陳慶拉著她的手:“娘,我們的日子還要過的?!?/br> 孫大娘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怎么人人都回來了,就濤子沒回來呢?” “老天爺為什么要這么狠!我中年喪夫,現在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現在什么指望都沒有了,什么都沒了!” 她再也沒有了從前那樣冷靜的模樣,歇斯底里地發著瘋,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憋在心里的氣卻怎么也撒不完,把屋子弄得一片狼藉之后,她又哭起來。 陳慶就站在房間里,安靜地陪伴她。 過了好一會兒,孫大娘站起身來,捋了捋自己額前的頭發,她看到床上的荷包,她站起身來,把荷包打開,拉過陳慶的手:“你嫁來家里,濤子的面你也沒見過,苦了你這五年?!?/br> 她從荷包里拿出所有的銀兩:“你是個好孩子,也還年輕?!标悜c來這里的時候也不過才十六歲,如今過了五年,也才二十一。 “已經耽擱了你五年了,錢不太多,但帶著這十兩銀子,你也應該能找個好去處,再嫁也好,自立門戶也好……” 陳慶把銀子還給她:“娘,您說什么呢,我已經嫁到孟家了,您現在是要把我趕出家門嗎?” 孫大娘一夕之間像是老了十歲:“你跟濤子面都沒見過一面,這親事不作數的?!?/br> 陳慶搖頭:“不是的娘,我們是成了親的,也是有婚書的?!?/br>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孫大娘:“對對,還有婚書,得去村長家里把婚書給你解除了……” 說著她就想出門,被陳慶死死地拉住,孫大娘現在的情緒不正常,她所說的所做的,完全就是在交待后事,她現在還想著要好好安頓陳慶。 孫大娘掙扎了之后沒了力氣,她哭,陳慶也哭。 哭他們悲痛的過去,還有看不見的未來。 見孫大娘的情緒穩定了一些,陳慶打掃完屋里的一片狼藉,又簡單地煮了個在雜面湯,拿出一個雞蛋,給孫大娘蒸了個雞蛋羹。 陳慶目光切切地盯著孫大娘,在模糊的油燈下,看著她把粥和雞蛋羹都吃下去,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晚間陳慶沒敢回屋里睡,他守在孫大娘的門口,一下一下地打著盹,怕自己睡熟了孫大娘就做傻事了。 第二天一早,孫大娘從床上起來,打開房門就看看蜷縮著坐在門口睡著的陳慶,她的心里一酸,蹲下來看著陳慶其實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 她記得那日在鎮上,恰好遇到人牙子,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陳慶,嫩生生的一張小臉,被人圍觀的時候頭都要低到地下去了,周圍人都說陳慶不值三兩銀子,但她還是把陳慶帶了回家。 這五年來,他們兩人相依為命,她早把陳慶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這會兒睡在這守著,是怕她會晚上做傻事嗎?真是個傻孩子,要是自己真的去死了,陳慶該怎么辦呢?他不是這個村里的人,現在又成了寡夫郎,要是沒了自己,他該怎么活? 孫大娘輕輕摸了摸陳慶的頭,陳慶突然驚醒,他驚魂未定,就看見蹲在他旁邊的孫大娘。 陳慶立刻爬起來,只是他的腿屈了一晚上,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 孫大娘扶住他:“去歇著,我去做早飯?!?/br> “娘……”陳慶看著她,有些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孫大娘拍了拍他的手,她說話還有些哽咽:“別擔心我,你去睡一覺,明天咱們去鄰村,找一個做席面的,咱們得,得讓濤子風風光光地下葬?!?/br> 陳慶點了點頭,扶著墻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里。 他根本就睡不著,環視這間屋子,是從前孟濤住的地方,在陳慶來了之后又加了不少東西。 他自己親手編的竹簾,原本清新的綠竹如今已經成了干澀的黃色,床上整潔如新,床單上一絲褶皺也沒有,能看得出主人家的勤勞。 屋子的右側有個很大的樟木衣柜,分了兩格,里面那一格和外面的一大部分,放的都是孟濤的衣物和一些別的東西,只留了一點空地兒,放的是陳慶一些貼身衣和幾件冬日的大衣裳。 床頭上的隔板上放著一個箱子,是孫大娘為他們成親的時候打的,里面放了些陳慶近日要穿的衣物,還有些針線,在冬天不用種莊稼的時候,陳慶也會繡點帕子,去鎮上換個零花錢。 陳慶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腿,看著孫大娘掀了竹簾進來,給他煮了一個荷包蛋。 陳慶看著碗里的荷包蛋,瞪大了眼睛:“娘,這是干什么?” 孫大娘扯了扯唇笑了笑:“咱們孤兒寡母的,沒必要再這么省著掖著,過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br> 陳慶在孫大娘慈愛的目光下把荷包蛋吃了,孫大娘收了碗:“昨日選好了種了吧?” 陳慶點頭。 “一會兒我上山去把那塊地的種下了?!睂O大娘說,“你在家先睡一覺,醒了再來?!?/br> 陳慶一時半會兒有些沒反應過來,沒有想到娘親難么快就從喪子之痛里走了出來,他不敢讓娘親一個人出門:“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孫大娘勸不動他,最后只能和他一起。他們還是背著背簍,挑著水桶,往山上去了。 經過村里幾家人的家門口時,他們還能聽見里面熱鬧的聲音,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人在跟自己的家人說著那些兇險與苦難。 陳慶回頭去看孫大娘,孫大娘只是低下頭,步子更快了一些。 兩個人干活的動作都很利落,沒一會兒就把一塊地的種都種下了,因為是山地,這幾日又沒有雨,所以陳慶和孫大娘兩個人挑著洛河里的水,上了山,把種下的種子都澆了一遍水。 山上的人辛苦勞作,山下的人卻是喜氣洋洋。 周遠找好了幫他畫屋子圖的匠人,打算在近期就開始修房子,村長在他面前支支吾吾,周遠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說可以在村里找人幫忙,管一頓飯,每日給二十文錢酬勞。 談妥這些事情后,周遠從村里準備回鎮上,遠遠地就看見昨日那一對婆婿,這會兒正挑了水往山上行去。 那家夫郎,那么小的個子,挑著水竟然也能在這羊腸小徑上走得穩穩當當。 他多看了一會兒,直到看不到那身影了,才頭也不回地出了村子。 第3章 種完地下山之后,陳慶累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靠在門上喘氣,這五年來孫大娘把他的身子養好了些,這些農活都不在話下,但他昨夜一夜沒怎么休息,又是挑水爬山,他的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 “明天歇一天,咱們去一趟鄰村?!睂O大娘也在歇氣。 陳慶點頭:“好?!?/br> 陳慶囫圇地做了點飯,跟孫大娘一起吃了之后都回房休息了。 等他睡醒起來,孫大娘又已經忙活開了,掃了院子,喂了雞鴨,看到陳慶起來,朝他招手:“阿慶,咱們去一趟木匠那里?!?/br> 去木匠那里,自然就是要買壽材了,當年陳慶就是因為買不起一口棺材,所以才會把自己賣了,給小爹換一口棺材。 去的路上孫大娘就跟他說了自己的計劃:“給濤子買口好點的壽材,鄰村有家人做白事席面的做得不錯,那邊應該也有幫著辦白事的人?!彼芎苁煜み@流程,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送走自己的丈夫的。 陳慶沉默地聽著,沒一會兒就到了木匠的家里。 孫大娘說明的來意,木匠卻說:“你們來得不巧啊,本來是有兩副的,但有兩家人突然買了去,這會兒我這也沒了,要做的話至少要一個月?!?/br> 一聽這話,孫大娘愣了:“要一個月那么久嗎?” 木匠點頭:“你們著急的話,再去鎮上看看,就是貴些?!闭f完又讓他們留下地址,說如果有轉機會來通知他們。 到了謝之后,陳慶扶著孫大娘往家走,孫大娘的眼睛有些紅:“我就是想給他風風光光地辦個事,怎么這么難?!?/br> 陳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抬頭望天的時候只覺得天明明是日頭高懸,可就是壓得人心口難受。 回到家中,兩人誰都沒有干活的心思,在院子里坐下,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阿慶?!?/br> 陳慶轉過頭,看向孫大娘。 “以后的日子,還是該怎么過,就怎么過吧?!睂O大娘垂下目光,嘆了口氣。 下午沒干活,晚上自然也就不做飯了,孫大娘沒著急回房間,她點了一盞油燈,來到陳慶的房間里,跟陳慶一起整理著從前孟濤的衣裳。 孫大娘找出一件,就跟陳慶說一說這件衣裳背后有什么故事:“這是他生辰的時候,我給他做的衣裳,那時我的眼睛還能看得清楚,做衣裳也是又快又好?!?/br> 陳慶笑著:“這針腳細密,比我做的好多了?!?/br> “這件,是用他爹的舊衣裳改的,那會兒家里正窮,只能用他爹的衣裳給他改?!?/br> 他們在說話間,已經收拾出了很多孟濤的衣裳,有些料子還新,孫大娘不打算把這些衣裳都下葬,有些還能給陳慶改點衣裳穿。 都是窮苦人家,誰也不忌諱這些。 他們把要隨著下葬的衣裳收拾出來,孫大娘回了房間里,山村的夜不靜,蟲鳴聲不絕于耳。 在睡之前孫大娘就安排了明日的行程,讓陳慶去鎮上的木匠那看看有沒有現成的壽材,她自己去鄰村問問做白事的人家,看看什么時候能有空。 洛河村到鎮上的距離不算太近,所以陳慶出門挺早,孫大娘給他烙了干餅,讓他在路上吃。 第二天天蒙蒙亮,陳慶就起床出門了,走之前他還給孫大娘燒好了點熱水,他年輕沒事,孫大娘畢竟年紀大了,能少碰涼水就少碰點。 陳慶雖然個子小,但他的腳程很快,在太陽出來的時候,他就到了鎮上,鎮上的鋪子沒那么早開門,他身上還帶了些先前繡的帕子,打算換些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