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兩人起初看得開心,看多了就發現幾乎都是一樣的文辭言語……看到最后甚至有些煩。 偏偏又都是對二人的祝賀,司政閣不好直接當垃圾文件給濾掉。 泯界舉辦儔契禮多用黑色,但因為珩澈想看凜烏穿紅色,凜烏又想跟珩澈穿一樣的,兩人的喜服便用了紅色,其余布置黑紅各半。 殿內簾幔一改往日的單調,暗色彩線繡滿了各種紋樣,珠玉金銀在其間時時閃爍,整座宮殿都被裝點上華麗與喜慶。 不僅長寧宮與永樂宮,各條宮道上也鋪遍了錦繡…… 十二閣忙碌緊張的氣氛之中另有些歡喜。 很快,便到了儔契禮前一日晚上。 看著司寶閣剛送來的衣裳,珩澈垂眸,勻長的手指停留在上面,久久愣神。 是找北辰商行定制的,所用材料皆是舉世難求。依著泯界向來的風俗,樣式并不如何繁復,但像是真的火焰那般,鮮活奪眼,明亮熱切。 細看有暗紋璀璨,如陷入晚霞。 還能嗅到一點梔子花香。 剛點上焰燈的凜烏站到珩澈面前,將珩澈的視線阻斷。 “這樣看能看出個什么?” 說著便上手,挑散珩澈那規整的衣帶,桃花眼彎起。 “我來幫夫君換上?!?/br> …… 片刻后,兩人站在鏡墻前。 珩澈看著鏡子里的凜烏和自己,有些出神。 而后他聽凜烏輕聲道: “我想,再也找不出比我們更相配的了” 這話讓珩澈不自覺抬手,想要撫上心臟。 但他懷里突然多了個人。 銀發蹭了蹭珩澈的頸側。 “阿澈…夫君……”聲音悶悶的,熱氣灑在珩澈雪白的脖子上?!啊矣行┚o張?!?/br> 珩澈喉結一動。 “我也是……” 他今天一整天都神思恍惚。 他竟然真的,抓住了凜烏。 而明日,便是儔契禮了。不是旁人的,也不是凜烏和旁人,更不是他與旁人,而是凜烏和他…… 凜烏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頸線,瞇了瞇眼。 終究是沒忍住,一口咬在那片雪色,但只是輕輕地。 珩澈任由溫熱漫延。 …… 白色靈力流轉,一個簡單術法,兩人的喜服便又規整地回到了它們原本待著的地方。 心跳很亂。 人也是。 那熱緩動,好像在煎他、熬他。 而溫度也在一次次碾過時逐漸相似。 “…凜烏……” 他亂著聲息說。 “重一些吧……” 仿佛這樣才能讓他感知得更真切,也的確如此。 這話凜烏自然是聽了。 同時,凜烏貼著珩澈的額頭。 “那我們試試……讓神識一起?!?/br> 兩道神識相觸,而后融在一起。 被全然帶起翻覆,每一寸識海、血rou,都為之沉浸。 難以言喻的…… 珩澈揪緊了自上方散亂下來的銀發。 神思空白,唯余留感覺。 兩人都在迷茫中失去控制,消磨著他們各自的那份緊張。 …… 早已日上三竿。 好在儔契禮是在黃昏。 泯界儔契禮程序不多,也就花不了多少時間,兩人并不需要早起。 凜烏退開。 帶出些白色稠露。 隨著珩澈站起來, 便順著那片雪白下方緩緩淌落。 珩澈皺了皺眉,眼前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 在栽倒前,凜烏接住了他。 珩澈:“……” ……等等,這感覺怎么有些……熟悉? 而后他發現自己的神識清明疏闊。 凜烏是“無”,跟無神識相融,能不清明疏闊?經這么一遭,他修為漲速估計會更快…… 他突然回想起來了。 珩澈:“在鎖虛山那次……” “嗯” 凜烏將人橫抱起,靈力微轉便到了暖池,笑道: “那次我問過你了,說你若不答,便是同意了?!?/br> ? 珩澈完全不記得凜烏有這樣問過。 “那我當時……?” 浸入水中,凜烏指尖冒出黑色絲線,沒入珩澈識海,幫珩澈穩固仍有些散的神識:“你當時昏迷了?!?/br> 珩澈:“……” 那還當真是沒答。 不過無所謂了…… 珩澈神識的不適感被凜烏消除著,他不自禁瞇起眼睛。 心中寧定。 …… 黃昏。 帝京被紅色花雨覆蓋,花雨是靈氣所凝,觸物即散,有的則化為一顆小小的、被包裹好的蜜糖。 金陽西就,攀著山巒遙望這場契禮。 宮中難得熱鬧。 外宮的宮門大開,十二閣籠上結界,寬闊的百丈宮道上兩色錯雜,華貴而并不顯繁復。 錦繡自宮道而始,直直穿過內宮的南宮門,鋪至崇明宮。 賓客往來相談。 崇明宮前。 華曇帝與對面白清霧顧識淵兩人交換了一瞬眼神。 ——他身后還有人跟著,不好直接說話。 十二閣中有幾位閣相則是暗暗咋舌。 ——詭域少主怎么來了?詭域是向來不怎么過問眾界的事,二位帝君竟然能把這位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