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村居 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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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的別墅前主人是一名神職人員,這里雖然是他的私宅,占地不小,雖然比不得莊園,但也能稱得上體面。 一共三層,圍院設計,他們將安妮的所有從船上帶來的大件物品都歸置進了這別墅內,包括軟皮沙發,手搖風扇,冰鑒和一些零碎的工具。 安置好東西之后,瓦娜請了一些布料商人,按照安妮的指示,給她帶來王都的女仆們做時興的衣裙,這些賬從安妮私人那里走。女仆們量完身材,還有些不敢置信子爵會給她們這種穿了一輩子苧麻和羊毛的女仆做綢裙。 瓦娜告訴她們,王都有許多的誘惑,但像安妮這樣好心的主子卻不多。 大家都似懂非懂。 禱告日的清晨,王都又下了悶熱的暴雨,伴隨陣風隨處刮動,教堂外的貴族們下了馬車,在仆人的簇擁撐傘下進入教堂。 這是今年第一個聚集了上流圈子所有人的場合,是大主教親自主持,王儲殿下也一定會來。 安妮與公爵他們一道,從進入教堂的大禮堂開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有敵意。 她見斯特蘭奇絲毫不介意,視若無睹的挺直了腰板,也照做了,看不出一點來自窮鄉僻壤的局促。 有神甫上前來,低語幾句,將安妮與伯爵帶到的王儲的身后,殿下正站在禮堂的中心,與另一個角落里的杜洛夏夫人王不見王,隔著很遠。 王儲身著象征權利的紫袍,佩戴綬帶,肩掌與象征身份的戒指,頭冠。 他的身邊有許多打扮低調的貴族男人環繞,這些人神色倨傲,旁邊那堆花枝招展的新貴們嗤之以鼻,他們祖上數十代都是貴族,可以算得上是王儲的忠實臣子。 但安妮仔細的觀察了一番,似乎他們都在模仿斯特蘭奇的風格,不戴有顏色的珠寶,不穿有花紋的長袍,所以才一個兩個的與周圍花枝招展的貴族格格不入。 果然,權利總是把人變成爭寵的工具,誰得王儲看重,他們就模仿誰。安妮感覺他們很滑稽,她跟在伯爵身后,接受這些人的注目和讓行。 他們二人來到王儲身邊,王儲示意他們坐下,安妮是這邊唯一的女性,就連女公爵,她也跟著貴族爵爺的夫人們坐在一起。 王儲顯然還對安妮印象深刻,他先是詢問伯爵有沒有進過王宮,又問安妮:“是第一次來王都吧?感覺如何?!?/br> 安妮低頭,她很慶幸自己也沒有怎么打扮,穿了一身安靜的靛藍色,只是戴了銀制的月桂葉子爵肩章,似乎能融入人群。 “王都很繁華,能維持如今的安定,這肯定少不了王儲殿下的智慧?!?/br> “說笑了,我怎么可能有這種能力,這都是國王的功勞?!?/br> 王儲聽安妮說這種話,嘴上反駁,臉上的笑意并不減。 國王都年過半百了,在這個時代已經很是老邁,大家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過了一會兒,安妮與主動上來搭訕的勛爵聊了幾句,神甫又出面來告訴王儲:“大主教忽然感到身體不適,他恐怕無法出席今天的禱告?!?/br> 王儲聽了很意外:“今早不還好好的嗎?怎么忽然身體不適” 他自打回了王都,每周都會到教堂來聆聽大主教的教誨。 國王有過兩任王后,第一任是王儲的母親,第二任是索菲麗達公主的母親,這位王后性格不好。有很長一段時間,王儲都跟在身為教父的大主教身邊生活,他把大主教看的比國王還親近。 這誰都知道。 坐在長排椅子上,安妮側臉看了看伯爵的臉色,她意識到什么,又挪開目光。 伯爵與這位大主教,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在他白蘆港假死之后,已經浮上了水面,但王儲并不知情。 這位大主教恐怕也是不想見到伯爵,所以才稱病了。 禱告結束后,王儲著急要去看望大主教,杜洛夏夫人與她的那一小圈子的人起身,往王儲這邊走來,擋住了王儲的路,目高于頂,率先離開。 安妮在后面,透過人群,看見了這位夫人的樣子。 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白色粉末涂滿了整張臉,露出寬寬的額頭,戴了精致的耳環,成套的鴿血紅項鏈,寶石手鏈,金戒指,手上還拿著一把象牙金泥柄的折扇,絲綢衣裙上繡著花鳥,看起來如同人形展示架。 相貌倒是十分卓然,但安妮看見了她臉上的那些白色粉狀物,徹底把心放在肚子里,這位美人大概紅顏薄命,威脅不了王儲多久,自己也不會站隊失敗。 看見斯特蘭奇時,這位夫人還投來了銳利的目光,仿佛見了什么大仇家一樣,比看見王儲敵意還大。 杜洛夏夫人和王儲接踵離開,安妮陰惻惻地跟上伯爵,等與伯爵打招呼的人也走完了,她才上前找伯爵打探這其中的內情。 絕對沒有他之前說的那么簡單。 伯爵在王儲的身邊地位超然,這其中血脈和勢力只占一半原因,還有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這么多年來杜洛夏夫人沒法名正言順成為下一任王后,都只因為三年前斯特蘭奇的一個發現。 斯特蘭奇與安妮走出教堂,雨已經停了,他們極其自然地共乘了一輛車馬。 上車后,他看起來有些悔意,雙手抱臂靠在枕頭上,與洗耳恭聽的她四目相對: “國教有條例,王后的身份血脈必須是純正,三年前,我替王儲調查這位夫人,查出來國王為她遮掩過的原本身份?!?/br> “杜洛夏夫人在遇到國王之前,與一位騎士結過婚,生過孩子,這本沒什么?!?/br> 關于這方面的教條早被上任國王修改過。 “這位夫人她的母親,是從東陸被賣到丁戈的奴隸?!?/br> “被彭伯利男爵夫人的家族買去了?杜洛夏夫人是私生”她反問,斯特蘭奇點了點頭。 安妮知道彭伯利男爵夫人的與杜洛夏夫人算得上是堂姐妹,但并不知道杜洛夏夫人的母親是什么身份。 這個地方,相比起看父親出身,更重母系血統。 如果母親是奴隸,被查出來,那么杜洛夏夫人要成為王后,還要等最有一個有尊榮的大主教死了,神權徹底被王權壓制才行。 繞來繞去,如果安妮的猜測沒錯,那么伯爵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怪不得他一直以一副被欠錢的模樣示人。 馬車經過王都的街市,安妮覺得自己置身事外,她看向熱鬧的街道,有人在賣熱帶水果,便向伯爵伸出手掌。 “借我點錢?!?/br> 伯爵把錢袋子遞給安妮,隨后她立馬開了車門,跳下車,一個女仆也沒帶,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里。 …… 第50章 湯泉 她想一出是一出, 問完了想知道的東西就走,甚至連頭都沒回,斯特蘭奇感到一陣煩悶, 他拉上車簾, 叫馬車夫把車往郊外趕。 安妮拿了斯特蘭奇的錢袋子,系在身側,她如同這街上許多普通的姑娘一樣,在集市上逛, 挑選新鮮的水果,買王都當地的特色糖塊。 這樣漫無目的的在鬧市里走了兩條街,她的手上已經拎著一只滿滿的藤筐子,另一種手上, 拿著像桃兒一樣的水果,扒了皮就啃, 熟透的果子汁水從手指縫里流出來。 安妮吃飽了,胃里頂的難受, 她逐漸放松了神經。 抬眼去看回頭的路,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她深刻的意識到, 如果說在世末,人的死亡沒有尊嚴, 那么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很多人生存的毫無尊嚴。 人被不當人看,但凡有點差池,她也很有可能會滑入被不當人的境地。 她知道, 自己與那些被獵狗追趕的農奴其實相差無幾,在王都勢力背景深厚的貴族面前, 她如果沒有更多的權利,早晚也會被逐獵。 王都的夏季雨水多,總是上午下雨中午出太陽,一到午后就燥熱無比,街上有窮人,他們的穿著都很簡單,一件長袍一條系帶褲,肩上搬搬抗抗,這些都是放棄土地進城的自耕農,雖然每年還是要交稅,但在城里做工比種地要輕省一些。 安妮往武神陵附近走去,她今天一個人出門,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辦。 在販賣罐子的攤位前停下,給了老板幾個銅幣,她詢問道:“我想打聽打聽,王都最有名的商店,旅館都在哪?” 老板見安妮是勛貴打扮,猜她身份不凡,忙收下錢:“都在布瓦涅大街那邊,從這里往前走兩條街,再向右轉到河堤邊就是?!?/br> “您依次能看見圣磨坊,德里亞劇場,再往前走,就能看見王都幾位大商人辦的貨行了?!?/br> 安妮想起伯爵提供的關于香緹夫人的消息,又問:“你知道一家新開業沒多久的瑪爾摩布行在哪嗎?” “瑪爾摩布行?好像聽說過,老板是個美麗的夫人?” 安妮點頭。 “也在布瓦涅大街,這位夫人做生意的手段了得,最近南方運過來的絲綢,最好的那些全去了她那里,每天都是各府的管事們在排隊?!?/br> 安妮了解情況后,散步似的往瑪爾摩布行走去。 到了布瓦涅大街,她果然看見了老板口中的那些商店,家家都是人頭攢動,被客人圍的水泄不通。 這里的競爭很大,能做成生意,要么背后有高人撐腰,要么就是有腦子,缺一樣都不行。 全國的貴族每年都要在這里住好幾個月,天生就形成了最有潛力的市場。 如果安妮想把生意的重心移過來,必須找一個會做生意的專業人士,又洞察人情世故,對風向敏銳的人做白手套替她站在臺前。 在丁戈時,這位香緹夫人雖然沒有親自出面,但卻讓安妮十足體會了她的手段,關鍵是,這位香緹夫人舍的掉丁戈的龐大產業,得知她的倚仗死訊,立馬就調轉了碼頭投效伯爵,動作迅速切斷了與叛軍的關系。 后來甚至又能從頭再來在王都建立起這樣的生意。 安妮覺得,香緹夫人比那些自以為厲害的男人都英勇的多。 她來到了布行門口,香緹夫人要故意遮掩過去,用了別的的姓名示人,門牌上刻的瑪爾摩興許就是她的娘家姓氏。 布行在一座磚石排屋的一樓,沒有臺階,木頭拱門敞開著,里頭很寬敞,幾組貨架堆著一些常見的南方布料,門外有幾個侍從,擋著排隊進店的人。 聽說普通人要進入店面選購還得提前來記名預約,但安妮低頭看了看,她剛參加完禱告儀式,雖然手上提著籃子,身邊也沒個仆人,但看肩章也能看出來她有爵在身。 她走近了,排著隊的人果然自動讓開,嘴里還嘀咕,看肩章是個子爵,又開始脫帽行禮。 隨從上前來,接過安妮手上的籃子,將她往屋里請。 “子爵,您是想買布料嗎?怎么不見您的隨從?” 管事的從柜臺后出來,安妮笑了笑,“你們老板在嗎?” “在,您找她有事兒?我帶您上樓吧?!惫苁碌哪樕纤坪醪]有非常意外,他將安妮從樓梯領到二樓,這兒似乎是一個起居室。 香緹今年已經年到四十,她不再是一身漆黑的孀居打扮,穿著雅致,手里捧著一瓶花從房內走出來,又把花擱在了窗臺上,她先是對管事說道:“子爵的裙子臟了,你去取一套新做好的裙子來?!?/br> 然后才將臉面向安妮,她低頭屈膝,行完禮:“這還是我第一次與子爵見面?!?/br> “不必?!卑材萆锨皩⑺銎饋?,二人在木椅上坐下,“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你?” 安妮發現了,這里的管事似乎早就知道會有一個女爵上門來找老板,他不驚訝,直接就把她帶了上來,看香緹平靜的口吻,似乎也早就打聽好了關于安妮的一切。 “我離開丁戈的時候就知道,以后您一定會來王都,說不定會找我做生意,但沒想到您會成為子爵?!?/br> 安妮答:“我也沒想到?!?/br> 一個男人從普通人成為子爵,至少還要先做七八年騎士,再做七八年男爵,才有機會成為子爵。 誰能像她一樣,做對了選擇,起步就是子爵,得知這個消息時,香緹才開始在王都擴展新的產業,把甩賣啤酒廠的錢拿來做了布料商。 “我有仆人留在丁戈,他傳消息說,子爵投資了幾個啤酒商人,但他們不懂生意,收益不好?!?/br> 她沒有給安妮說話的機會,主動把這件事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