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村居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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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茜分到了一套大房子,她已經把孩子們都接過來住,又請了當地窮人家的女孩做女仆照顧,每次休假,羅茜都會順道把采購食材的工作也做了。 從搬到默沙威堡開始,鎮上的商人就多了起來,漢姆幫助子爵把產業一點點挪到這里,他如今正在奉命在城內建造新的特麗農花園。 羅茜從家里出來,帶了貝娜一起進入市場,苦工們聚集蹲活兒的地方空無一人,如今他們正在城內一處天然小湖旁給特麗農花園打地基砌墻。 甚至人數還不算夠,漢姆最近又去村子里招自由民進城加入建筑隊,鎮里多了一兩百個勞動力要在這里買東西填肚子,小攤販們賣東西都更勤快了。 人多力量大,恐怕宴會前就能完工,讓遠道而來的騎士和男爵們來消費。 眼看著陰沉沉要下雨的天氣,市場里仍然有在賣廉價酒水,麥麩面包,烤豆子的貧民。 羅茜進了rou店,她打算在宴會上做安妮愛吃的炒菜,所以買了一大塊豬板油,打算煉成豬油來用,她告訴貝娜:“豬油適合炒蔬菜,橄欖油和黃油適合燉rou,明日回了城堡,我就教你熬豬油,這門手藝還是子爵原來親自教我的?!?/br> “我只聽說子爵祖上是騎士,從前開過酒坊,她難道還會做飯嗎?” 貝娜出生在鎮上,她的父親是個生意不景氣的鞋匠,家里姐妹又多,她十二歲會被送到城堡的廚房燒火了,熬到十七歲,這才被羅茜賞識,開始上手拿鍋鏟做菜。 貝娜覺得自打子爵上任后,她的生活就改變頗多,首先就是廚房里那奇奇怪怪的灶臺。 那種灶臺與她一直燒的壁爐不一樣,它是用土磚砌的,像口井一樣,上面放了一口被鍛打成鐵皮一樣薄的敞口鍋,灶里頭也用鐵絲分成兩格,上層加柴添火,下一層用來扒灶灰。 聽羅茜夫人說,子爵就愛吃這種鍋做出來的菜,所以她平時除了燒火總是留心學著,羅茜夫人做飯從來不避諱人,學了這些日子,貝娜以及掌握了燉羊排時在敞口鍋里貼雜糧面餅的精髓。 “子爵從前很會做菜,我的手藝大多數都是從她身上學來的。所以,普通的食物不會叫她滿意?!?/br> 得了羅茜的教誨,貝娜拎著羅茜給的一袋柑橘回到她在小鎮邊緣的家。 她家里七口人住在一個矮樓房的閣樓里,弟弟和哥哥跟著爸爸去了鞋匠攤上工作,她的mama和meimei們待在家里幫別人縫補衣服,羅茜穿過一條狹窄昏暗的樓梯,她爬上樓,把門打開,mama和姐妹立刻知道是她回來了。 “貝娜!你怎么回來了?”最小的meimei從貝娜手里接過了柑橘,她知道這水果,本地不產,南邊陽光好的地方才有,要用船運來,商人們賣的很貴,這一袋子興許要三四個銅幣。 “上次回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新上任的子爵大人是個姑娘,她脾氣有些古怪,不愛讓人伺候,給我們這些女仆排了很多假期?!?/br> 貝娜把柑橘剝開,遞給家里的姐妹品嘗,她們鮮少能吃得起水果,除非自己去鎮外采野梅。 貝娜的mama問她:“這橘子是誰給你的?” “是跟隨子爵從丁戈來的羅茜夫人,我現在在她手下學習做菜?!?/br> 貝娜穿著一身女仆統一發放的服裝,卻已經是全家打扮最好的人了,貝娜的mama很欣慰她能學到手藝,她詢問她都學了些什么。 “炒,這種做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必惸劝炎约旱囊娐劧几嬖V了姐妹們。 到了晚上,她更是用黃油和花生醬炒了一盤卷心菜,一家子用來配面包,吃的鍋底都快掉了。 貝娜的mama嘗過,心里卻有注意了:“你說咱們家能不能打一口這樣的鐵鍋,在市集上擺攤賣炒菜?” “怎么不行?炒蔬菜蘑菇什么的,又費不了幾個成本,只差口鍋而已?!必惸鹊陌职謶偷?。 過后,貝娜mama就從床底下翻出一只錢袋子,她打算明兒就去鐵匠鋪,卻被貝娜攔?。骸拔也虐l了薪水?!彼龔目诖锬贸鲎约旱乃氖畟€銅幣。 “我吃住都在城堡里,用不上錢,你們拿這個去做生意吧?!?/br> 賺不賺錢的都是后話,貝娜還是第一次準時發薪水,還比以前多了不少,她也想給家里出一份力。 城堡內,安妮的晚餐是鹽焗雞,炸奶油,火腿炒面條。 說到這面條,是手扯出來的,稍微過一下熱水就放進鍋里大火翻炒,等面條的水分揮發,配上火腿rou,立馬就能干香撲鼻。 安妮與瓦娜,以及她的孩子一起吃晚餐,瓦娜面對安妮很靦腆,她正告訴安妮,如今的街上很熱鬧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興許能收更多的稅,安妮與她聊了聊,瓦娜就帶著她的孩子退下了。 到了夜晚,安妮穿了一身寬松的直袍準備睡覺,但她又被迫加班,只是因為瑪麗和漢姆以及馬格同時回到了城堡,他們都說自己有事要跟安妮報告。 安妮無奈地從床上爬起來,她披了一件外袍,頭發也沒梳就趕到了書房,主位對面坐著三個工作狂,安妮真覺得自己給他們工資開的太高了,這整天跟打了雞血一樣。 “你們下次能不能白天來?”安妮攤了攤手,補充道:“有事就快說吧?!?/br> 瑪麗也學習安妮托裁縫做了褲裙穿,上身是短外套,方便騎馬還很好看,她看安妮一副困色,口吻有些戲謔:“你也知道累了?不過,你若是聽了我帶來的消息,肯定輕易睡不著覺了?!?/br> 瑪麗把屋外侯著的騎士叫進來,從他身上取了一只盒子,又把馬格和漢姆趕了出去,眼下房間里只有她們二人。 “這是我在農莊里測量土地大小時,意外從樹下挖出來的東西,您猜猜里面是什么?” 安妮一眼認出上頭的徽章,“這是叛國者留下的東西?!?/br> 木盒子有鎖,但以及被瑪麗在樹枝上找到了,她把木盒打開遞給安妮,“我還沒看過,你瞧瞧,里頭是什么東西?!?/br> 盒子并不舊,像沒埋下多久,安妮看見了厚厚的信件堆在里面,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這個留著慢慢地看。之前在船上時就說讓我找的樹,我也已經找到了,明天把樣品拿給你瞧?!?/br> “還有,第一批騸過的公豬已經投入欄里了,共有五十頭,母豬養了三十頭,要到今年秋天才能開始下崽?!?/br> 安妮點點頭:“嗯?!?/br> 瑪麗很有分寸,她知道什么事情是她不該知道的。說了兩句話就走。 她走后。 安妮把手伸進去,將信封拿出來,里面有七八封信,寄收人都不一樣,但這些名字,她都極為眼熟。 被拆掉的火漆已經脫落,展開信紙,這果然是叛國者的東西。 看完以后,安妮冷靜片刻,她挨個把信丟進壁爐里燒,還用火鉗把碎末也扒開才作罷。 原來叛國者并不是死于叛國。 這些信,沒有一句話與王國里最有權勢的那些人的秘密無關,相信叛國者也是因為知道了這些東西才只有死路一條。 安妮覺得毛骨悚然,但她也明白,既然要擁有權利,就免不了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既然要爭,這些事情她總是該知道的。 斯特蘭奇,并不是外人看起來那么簡單的小伯爵。 安妮忽然感到一陣迷惑。 眾人皆知死在白蘆港的叛徒西蒙.賽巴斯蒂人沒死,他此刻正好好的活在安妮的眼皮子底下,安妮忽然想起來,她確實在圣維克多教堂里聽撒森提起過這個名字。 撒森是故意讓她知道的。 那么根據信上的內容來看,真相與公眾知道的背道而馳。 伯爵才是那個叛國者。 所以那天王儲的位置就是他暴露的,他根本不是不想救王儲,而是對王儲起了殺心。 之前在傳出西蒙.賽巴斯蒂死亡后,斯特蘭奇就把西蒙送到了上一任默沙威子爵手里,藏在圣威克多教堂。 但上一任默沙威子爵想跟王儲告密,所以與斯特蘭奇有某種共同目的的撒森才找理由把他除掉。 然而,能讓斯特蘭奇萬劫不復的證據,就在剛剛被她燒成灰了。 安妮賭不好哪邊會贏,她還不如做兩手準備,萬一王儲真被弄死了,第二順位的繼承人是上一任王后生下的公主,這位公主比安妮還年輕些,手無縛雞之力,聽說在宮里就是個透明人,還不如國王情婦的女兒受歡迎。 可萬一這家的王位沒了,萬一又冒出來一個本該死了的干莫西公爵后人呢? 毀滅燒紙的痕跡之后,回到書桌前思索片刻,安妮裝作無事發生,將漢姆以及馬格叫進書房。 馬格報告了海防營造船的情況,他說今日白天海防營用新造出來的第一艘炮艦擊沉了兩百米以外的目標,以及詢問安妮想把正式的造船廠安置在哪個鎮。 漢姆則是報告了默沙威堡特麗農花園的建造情況,他今夜清點庫存時發現買少了一批瓦,讓安妮批點錢下來買瓦片。 安妮應付完他們二人,跑進廚房里拿了一大瓶酒,喝完了才酣然睡下。 第二天晨起,女仆進屋伺候安妮,很顯然就察覺了她今日心情不好。 安妮選擇穿了一條規矩的長裙,又任憑女仆隨意梳了發型,她沒胃口吃飯,干嚼了一搓茶葉醒神,又喝了一杯牛奶,直接去營房前的空地上,查看瑪麗送來的幾種木材樣品。 安妮很早之前就想造紙了。 她以前住在村子里時,擦屁股用樹葉,不花錢但剌人。如今用的濕苧麻布,好用但是浪費,還貴。 在船上時,她就拜托瑪麗有空多跑一些樹林,幫助她尋找適合用來造紙的木材。 造紙最適合用纖維結實的木皮和木料,但由于這里與丁戈的植被不一樣,這個世界的架空程度又讓安妮不知道那些能造紙的樹木是不是還叫原來的名字,她只能告訴瑪麗,找白色花皮樹木。 也就是類似樺樹的喬木。 瑪麗送來的幾種樹看起來長得差不多。 安妮朝營房的騎士康納招手,指了指地上的木料:“你去拿幾個匕首來,帶幾個人來把這些樹皮刮下來?!?/br> 康納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違抗,總比上任子爵動不動要求別人跟他摔跤要好,他只能點頭去營房里叫人。 一整個上午,城堡營房的守衛都在空地上吭哧吭哧的剝木皮,剝下來的木皮剪成小段,放進廚房的大鍋里熬煮幾個小時,再撈出來反復捶打,加水搗爛成紙漿,安妮用紗布撈了一層木漿放在太陽下曬。 到晚上時,幾種木頭做的紙都成型了,安妮選擇了其中兩種最白最軟,最有韌勁的,讓康納去給瑪麗傳信,讓她派人專門砍伐這一種木材,選擇一個方便運輸的農莊建工廠。 吩咐下去之后,安妮用羽毛筆沾墨水,在這張有些粗糙的紙張上寫字,并且遞給前來營房附近看熱鬧的瓦娜看。 “這個東西能寫字,用處很廣泛?!?/br> 瓦娜讀過許多書,卻從未聽過這個東西。 安妮也不多解釋:“我在丁戈時,見到南方來的船商用過,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边@個世界的東西陸南方國家用竹簡,布帛寫字,北方都是羊皮紙。 瓦娜是個受過教育的人,她明白這種東西能帶來的作用。 “用木頭做的比羊皮紙要廉價的多,這樣能識字,誦經的人就會越來越多了?!?/br> 瓦娜把紙張上的字拿在手中仔細看,她忽然笑著問安妮:“你的字很好看,象是從小就經常練習?!?/br> “沒有,我小時候家里以及落魄了,這是做生意之后才開始練習的?!?/br> 安妮如實說。 “子爵知道嗎?我哥哥有個朋友,他是丁戈的小賽巴斯蒂伯爵,你或許認識,這位伯爵母親死的早,他小時候性格冷僻,在王都時不愛跟我哥哥他們這些貴族子弟在一處,連字都不識幾個,整天就知道跟貓一起玩?!?/br> 瓦娜見安妮聽的認真,繼續說道:“后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竟然能變成今日這樣,能成為受器重的伯爵?!?/br> 安妮想到了在丁戈時,她見斯特蘭奇在特麗農花園里處理軍務,寫的一手好字,縝密而克制,絲毫不張揚。 瓦娜的裙琚一慣都是類似修女服的黑色直襟袍,這讓她看起來有種羸弱的美感。 “我經常羨慕子爵與伯爵這樣的人,似乎總有用不完的耐心和熱情,即使受到傷害,面臨困境也能讓自己走出來?!?/br> 她的話很奇怪,似乎冒著一股淡淡的厭世情感。 安妮看出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瓦娜總算是打算跟她談談心。 “興許伯爵是這樣,但我并不是?!?/br> 二人從營房一路穿過拱門,進入花園。 菜床里濕潤蓬松的泥土上冒著嫩綠小芽,夕陽西下時,紫藤花被陽光暈出紅調,一石一木都蒙上光斑。 安妮踩著柔軟的草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