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148節
在南乙的少年時代,很少會有這樣的時光。他總是獨來獨往的那個, 最多的社交活動就是和遲之陽待在一起打游戲、排練和看演出。 參加比賽的初衷有很多,有為了復仇做鋪墊,也有重新陪著秦一隅復出的私心, 但他從沒想過, 這場比賽會給他帶來這么多朋友, 這是他計劃之外的。 “南乙, 合照啦!快抬頭!” 聽到這聲呼喊,南乙下意識抬頭,秦一隅的臉也瞬間貼了上來, 像往常的每一次合影一樣。 在最前面舉著自拍桿的禮音喊下“三二一”,將這一刻記錄下來。鏡頭里,太陽只剩下橙色的一個小點兒, 伴隨著柔和的光暈。 “日出好短啊,幸好咱們動作快, 趕上了?!?/br> “我們頭上都有雪誒!” “好像被撒了糖霜一樣,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br> “你們都別跑我一口一個!” uka用手機錄了vlog, 在車上粗剪出來, 發到了微博, 很快眾多追比賽的粉絲就蜂擁而來。 [我們文藝小卡上線了, 每次vlog都好有電影質感!就是含澄量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你們去看日出了??臥槽你們樂隊男真的!我說怎么這么早發微博!] [好瘋啊你們, 這誰提議的?] [禮音和穗穗也發微博了,還有他們一起敲門叫其他人的視頻,又好笑又酷,追日出的完整版會播出吧?好想看啊啊??!] [感覺這么離譜的事兒很像qyy的風格,之前無落巡演live的talk環節就說想看日出,但是沒人搭理他哈哈哈] [哎不是,過了一夜qyy和ny的內搭咋對調了?昨天看路透滑雪有人拍到qyy穿的是高領毛衣???你們xql干什么了?害怕……] 由于換衣服的評論被頂得太高,uka有點慌,正好下車到了別墅,他干脆去問秦一隅需不需要刪。 誰知秦一隅直接大手一揮道:“不用!別刪,越刪越奇怪了?!?/br> uka:“好吧,你說得也有道理?!?/br> 五分鐘后,他再次登上微博,兩眼一黑。 秦一隅居然直接跑去回復了那個評論。 [@恒刻主唱秦一隅:別害怕,我又不是什么正常人~] 見uka捧著手機面色沉重,一旁的程澄湊上去問:“怎么了?見了鬼啊你?!?/br> “我是真害怕了?!眜ka把手機給他看。 程澄看完,卻嘴硬說:“這怎么了?秦一隅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你也太溺愛了……” 滑雪度假的第二天,原本節目組安排了要錄制的趣味游戲,可所有人回到別墅都倒頭就睡,大家早就在群里商量好一起反鎖臥室門,還分發了耳塞。導致制作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作罷。 下午他們重新補錄了一部分滑雪的鏡頭,其他人錄制的時候,秦一隅和南乙又偷跑去高級道滑雪。秦一隅實在佩服南乙的體力,睡了一覺起來就跟沒事兒發生一樣。 “你不累嗎?”上了魔毯,他下巴抵到南乙肩上,對著他耳朵吹了口氣。 南乙直接把冷帽拽到耳朵下面:“還好?!?/br>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起不來床呢?!鼻匾挥绻室舛核?,“下次一定……” 南乙面不改色:“嗯,加油?!?/br> 正聊著,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戳了一下后背,南乙回過頭,發現是兩個女孩兒。秦一隅也被戳了一下,干脆轉過身子,左手搭在魔毯的護欄上,還是倚著南乙,好像沒了他就站不直似的。 “那個……我們昨天就看到你們倆滑雪了,好厲害啊?!逼渲幸粋€女孩兒拿出手機,“可以加個好友嗎?” 南乙面對這種搭訕已經有一套很完善的敷衍手段。 “抱歉,沒帶手機?!?/br> “啊……”女生轉頭看向他身旁穿橙色滑雪服的。 誰知他竟然笑嘻嘻說:“不好意思我用老人機,沒有微信?!?/br> 兩個女生都愣住了。 “???” “那方便問一下你們叫什么名字嗎?我們想交個朋友……” 南乙還沒開口,秦一隅便一本正經說:“我叫南小魚,打南邊兒來了條小魚?!?/br> 什么鬼。雪鏡擋住了南乙迷惑的眼神。 “他叫秦久久?!?/br> 兩個女孩兒都露出懷疑的表情,因為這兩個名字和眼前兩名大帥哥實在不太匹配。 魔毯快到頂了,秦一隅立刻戴好口罩,抓著南乙逃跑似的滑走了。 明知這可能就是秦一隅腦子一抽隨便想的,可南乙還是很好奇。一直到他們離開滑雪度假村,乘大巴來到機場,他還是沒忍住,詢問秦一隅。 “為什么叫秦久久?” 秦一隅剛換完登機牌,沒能一下子反應過來,想了兩秒,他笑了,湊到南乙耳邊很小聲說:“因為這是我小名兒啊?!?/br> 南乙愣住了,他之前都不知道。 “小名?”他又追問,“哪兩個字?” 秦一隅抓過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下久久兩個字。 “為什么起這個?”南乙下意識問,“因為你爸媽想長長久久?” 秦一隅笑了。 這一看就是幸福家庭的小孩兒會提出的猜想。 “他們可一點兒也不相愛,就是找了個結婚搭子而已,長長久久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折磨?!鼻匾挥缤浦欣钕?,看上去滿不在乎,“是因為我是早上九點零九分生的,但是我媽覺得數字不適合做小名,就干脆用同音字替代了?!?/br> 據母親說,在他沒有大名之前,所有人都這么叫他,一直到三歲還這么叫,他總聽到人說,一個人的小名寄托著家人對孩子未來的期許,但秦一隅卻覺得他的小名像個魔咒——他擁有過的很多美好事物都不得長久。 所以他從來不告訴其他人。 在看完日出坐車回去的路上,他陷入短暫的睡眠,半夢半醒間,總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叫這個名字,那聲音越聽越像南乙。 這是一種預兆嗎?還是他太期待和這個人擁有長久的結局了。 秦一隅不知道,但醒來之后,還是忍不住把這小名兒告訴南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萬圣節找人討糖的小屁孩兒,但不想要惡作劇,只想要糖。 他也很自信地覺得,他想要的,南乙會給。 “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南乙靠近他,聲音很低,“久久?!?/br> 秦一隅偏過頭看他,視線從眼睛移到嘴唇。 “之前覺得就那樣吧,很大眾,一點兒也不特別,所以我都沒告訴其他人?!?/br> 站在機場大廳,被離別和相聚的人潮簇擁,秦一隅旁若無人地靠近南乙,輕聲告訴他:“但是被你叫過之后,我好像又喜歡上了?!?/br> 南乙心中泛起愉悅,靜靜地望著他,也不說話。 秦一隅偏過頭去看他:“看我干嘛?” “你小時候肯定是個搗蛋鬼,上樹掏鳥蛋那種?!?/br> “那你可說對了,我不僅掏鳥蛋,我還把蛋擱肚皮上孵小鳥呢,結果睡著了一翻身全壓爛了,然后我就去找我媽哭,她嫌我煩,給了我一個雞蛋讓我自個兒玩兒去?!?/br> 南乙聽完,笑了,在心里想,你是最討人喜歡的搗蛋鬼。 候機時他們遇到跟著的粉絲,其中一個特別大聲地叫他倆名字,秦一隅都忍不住回頭:“您有什么吩咐???” “下回live能不能搞個驚喜造型???!” “成,下回扮野人!” 周圍粉絲都笑了。 “別真扮野人!能不能和小乙一起染個頭??!” “我倆給您焗個油?!?/br> 和粉絲打完嘴仗,他們便上了飛機?;┻@兩天轉瞬即逝,短得像夢,可又發生了好多,一切就像那只出現了四分鐘不到的日出,他們堪堪趕上,抓住了,但夢的閥門一旦關閉,他們立刻就會重新墜入現實。 回cb的路上,嚴霽提起了一件事。 “最近我收到一些郵件,說來也是好笑,他們好像默認我兼職了咱們樂隊的經紀人了?!彼樖洲D發給其他三人,“簡單講,就是一些音樂廠牌找到了我,希望能和我們簽約?!?/br> 這其實是預料之內,比賽播出到現在,恒星時刻的口碑已經從“秦一隅復出的無名跳板”變成了“crazy band奪冠大熱門”,他們目前的熱度超過了這個圈子的絕大部分樂隊,已經不能用“小眾”來形容。 而這還是支才成立三個月、沒有廠牌也沒有團隊運營的獨立樂隊,對現在愈發式微的行業來說,幾乎是紫微星一樣的存在。 “為什么現在就跑來找?”遲之陽不明白,“賽都沒比完,這么急,趕著投胎啊?!?/br> 其他三人都不約而同被他逗笑了。 “比完還得了?”秦一隅說,“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看世界的方式總是這么單純,你應該沒什么煩惱吧?!?/br> “你又在狗叫什么?你看我今天殺不殺你就完了!” 嚴霽抓住他的手,反問遲之陽:“如果比完了,我們真的奪冠了,會發生什么?” 遲之陽停止揍人,開始思考:“發生什么?可以拿錢唄?!?/br> 南乙說:“當時說過,冠軍是可以直接簽約資方的廠牌的?!?/br> 也就是誠弘娛樂旗下的搖滾樂廠牌。 “哦!”遲之陽這時候才想起來,“我懂了,所以他們是怕我們被簽跑了,想先下手為強,這些資本家真的是……” 這話倒是沒說錯,他們的確都是看重利益的資本家,也都不約而同地開出了看似豐厚的條件。 南乙查看了那些郵件內容,不出所料,連誠弘旗下的aas拋出了橄欖枝,這可是無序角落后來簽約的廠牌。 這應該不是無落的經紀人于昇發來的,很大概率是aas其他制作人的邀請,當初已經徹底撕破臉,連秦一隅的版權都騙到了手,已經沒有了求和的任何可能了。 而和別的音樂廠牌相比,aas連裝都不想裝了,直接暗示,如果選擇和他們簽約,他們基本可以鎖定冠軍。 “那咱們簽嗎?”遲之陽又問。 嚴霽看了看他們,“舉手投票,想簽約的舉手?” 沒有一個人舉手,秦一隅獨自開朗地抬起了兩只腳。 “太早賣身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彼瘟嘶文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