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146節
那今天的太陽,是不是也不太一樣?南乙的確很想看看。 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可真不像他。 以往他每走一步,預先都會在腦中琢磨、演習無數次,因為他沒那么多試錯的機會,能一擊命中是最好的。他也最討厭被人打破計劃,就像推翻精心布下的棋局一樣。 可就是有這么一個人,笑嘻嘻地說我們別管這些了,去他媽的血海深仇,去他媽的痛苦,至少在這時候什么都別想了,你陪著我,現在就去看日出。 而他竟然欣然接受了,就像中了什么解不開的蠱似的,只會點頭說好。 這就是愛嗎? 南乙不清楚,但他確定,這個人只可能是秦一隅了。 “你這樣穿不行?!鼻匾挥缈戳怂弊由系挠∽?,有些心虛,做的時候完全忘了還要錄節目的事兒了,一點分寸都沒有。 他將那件黑色高領毛衣套在南乙身上,替他理好頭發,笑著說:“好看?!?/br> 我自己的衣服能難看到哪兒去?南乙有些莫名。 “你這樣也不行啊?!彼粗匾挥绱┥献约耗羌l衣,“只有一件外套,你想在第一天就凍死在山上?” “怎么說話呢?!鼻匾挥鐕K了一聲,沒臉沒皮地笑著,“你是想替我守寡啊?!?/br> 南乙沒話可說,直覺秦一隅還會說出更離譜的話,想拿點兒什么堵他的嘴,但還是遲了一步。 秦一隅一本正經地捧著他的臉,“你長這么好看,一個人帶著孩子,沒老公,日子很難過的?!?/br> 南乙二話沒說直接騎到他身上,兩手狠狠掐住秦一隅的脖子。是因為掐的次數太多了嗎?他幾乎可以用自己的雙手丈量出秦一隅脖頸的圍度了。 明明都被掐得臉紅了,青筋也冒出來,可秦一隅居然還在笑,還反握住他的手:“看來你是真的……被·干狠了,都……沒力氣了?!?/br> “瘋子?!蹦弦沂栈厥?,盯著他的臉,親了親,從他身上起來了,“先溜回去穿衣服,多穿點再去?!?/br> “好的長官?!?/br> 神經。 下去時南乙非要把自己的羽絨服給他,可秦一隅死活不穿。等上了車,秦一隅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咱們應該定個安全詞?!?/br> 這話一說,前面的司機透過后視鏡瞟他們。 “什么是安全詞?”南乙問。 “就是……”秦一隅湊到他耳邊,很小聲說,“比如你掐我的時候,我受不了了,就對你說安全詞,你就停下來,免得你真的變成……” 南乙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不出意料地被他啄了掌心。 事實上他覺得安全詞是沒必要的,他有分寸,就算秦一隅每次都挑釁,他也從不會真的下狠手。 但秦一隅要想,他也沒攔著。 “你覺得什么比較好?” 南乙頭抵在前座靠背,轉過臉看他,用口型說出三個字。 [我愛你] “那不行!安全詞一說就得停?!鼻匾挥缰苯臃窳?,“這要說很多遍的!到時候不跟掉幀一樣啊,一卡一卡的多難受……” 南乙笑了:“那你自己想吧?!?/br> “孩子醒了?!鼻匾挥缧ξf。 “你有病吧?”南乙直接罵了出來。 “嘻嘻,那你說?!?/br> 南乙面無表情說:“起來排練了?!?/br> 秦一隅睜大眼。 會萎的。 就這樣,他們達成往返打車都嚇死司機的成就。 半夜三點,兩人回到了別墅,原以為有大門密碼就夠了,可院子落了鎖,他們根本進不去。 南乙敞著羽絨服外套,把只穿著衛衣的秦一隅包在懷里。 “翻進去不就行了?!彼S意說。 “翻?”秦一隅立刻搖頭,“你才那什么……還翻墻?不行不行?!?/br> 我一會兒不是還要去看日出嗎?南乙想,翻墻很簡單吧。 “等著,我給咱daddy打個電話?!?/br> 十分鐘后,1棟的別墅門打開一條縫,一片長長的黑色影子擠出來,邁著沉重的步子朝他們走來,一陣金屬碰撞聲過后,鐵藝大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嚴霽穿著深藍色睡衣,裹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腳下卻踩著一雙毛絨兔耳拖鞋,甚至還明顯小了一號。 月光把他那張有些倦怠的臉照亮。他挑了挑眉,柔和里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掃過兩人,雙臂抱胸,問道:“玩得開心嗎?” 不知道為什么,南乙還真有種早戀被家長發現的詭異錯覺。 “進來吧?!?/br> “你怎么打兩通就接?還沒睡?”秦一隅話還是很多,“好冷,我先去你房間暖一會兒?!?/br> 嚴霽無奈同意,只讓他小聲點,“小陽還在睡?!?/br> “沒事的,他睡著了很難醒過來?!?/br> 聽到南乙說出這句話,嚴霽都忍不住回頭看他。 行啊,都開始幫著這小子說話了。 看來是大有進展。 三人輕手輕腳溜進嚴霽和遲之陽的臥室,怕吵醒遲之陽,他們只開了浴室燈,房間里暖氣很足,有一種很舒服也很熟悉的香味,南乙察覺到,在桌子上發現了嚴霽常用的香氛,之前在cb的臥室也聞到過。 這給他一種家的感覺。 秦一隅也活了過來,第一時間跑去看睡得正香的遲之陽。他整個人縮在被子里,趴著,只能看見一頭茸茸的白毛。 “你倆沒睡一塊兒?”他沖站在一旁的嚴霽輕聲說。 嚴霽扯了扯嘴角,一副你以為我是你的表情。 南乙也蹲到遲之陽身邊,把他露出來的手也塞進被子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誰知這時候,遲之陽竟然翻了個身,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看起來傻里傻氣。他好像在做夢,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什么,但最后一聲很清晰,是“cao”。 “他在夢里罵人!”秦一隅樂了,壓著嗓子沖嚴霽說。 嚴霽聳肩,“可能是因為我白天不讓他說臟話?!?/br> “看給孩子憋的?!鼻匾挥缯f完,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風,突然就抓著遲之陽的肩膀推搡他,“哎,遲之陽,醒醒?!?/br> 嚴霽和南乙都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行為嚇了一跳,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遲之陽被他吵醒了。 “別煩我……”他皺著眉,迷瞪著睜開了眼,誰知第一眼看到他們仨就這樣杵在自己床邊,愣住了。 “不是你們……”遲之陽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們仨還在。 “干嘛啊這是?”他揉揉眼睛,支著胳膊想坐起來,“怎么了?” 該不會要解散吧。 他也沒做什么???就昨晚喝了點酒,喝完干嘛來著?好像…… 好像咬了嚴霽一口? 遲之陽立刻清醒了:“那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 三人都一臉疑惑。 南乙薅了一把他的頭毛:“你睡懵了吧?!?/br> “那這是要干什么???”遲之陽心里直打鼓,“是不是節目組的什么整蠱任務?cao……” 他說完捂住了嘴,看嚴霽眼色。 “不是啊?!鼻匾挥绨阉蛔右幌?,“走啊,看日出去!” “?????” 嚴霽都懵了,可遲之陽卻一邊罵他,一邊坐了起來,開始找自己的衣服。 “你是真的腦子有病,知道安定醫院嗎秦一隅,你去那兒掛個號吧……” 他絮絮叨叨罵著,可沒耽誤起床,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就貓下腰拉開行李箱找衣服了。 這就是火象星座?倆炮仗湊一塊兒還真是一點就炸。 嚴霽看向南乙,見他也在笑,扭過頭,沖他攤了攤手。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一幕很幸福。 就這樣,南乙和秦一隅在他們房間找了能穿的衣服,都胡亂堆在身上,然后躡手躡腳推門出去,生怕把住在樓下的工作人員吵醒。 說來也是巧,剛推開門,他們就看見一個幽幽的背影,黑長直的頭發,走路像飄似的,嚇得差點就往回跑。 “你有病吧李歸,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瞎溜達什么???”秦一隅直接罵出了聲。 李歸卻愣愣地眨了眨眼:“你們不也沒睡嗎……” “我打游戲來著,剛剛打完,想去樓下找點吃的?!崩顨w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個蘋果,“你們吃嗎?” 就在嚴霽婉拒的時候,躲在他背后的秦一隅忽然探出腦袋,說:“走啊?!?/br> “去哪兒?” 四個人一起說:“看日出?!?/br> 李歸拍了拍自己的臉:“是我熬太狠了看到幻覺了嗎?” “沒有,是真的?!蹦弦腋嬖V他。 四個大禍害不僅叫了他,還跑到他房間叫醒了睡得正香的尼克。孩子一醒連語言系統都是紊亂的,說了半天的英文,然后他們幾個還認真地用英文回答,導致這場對話持續到尼克起床換衣服。 “誒?”尼克迷糊地摸了摸腦袋,“我剛剛在說什么?” 上了賊船回過味兒來也下不去了,病毒傳染似的,李歸不斷給他洗腦,并且帶著他一起,六個人敲響了隔壁刺殺旦三人組的門,發現還有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