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131節
白霧彌漫后一點點散開,頭發變長,嘴角揚得更高,叼著的白色小棍變長、顏色變深,那雙黑色瞳孔里映著的明晃晃的雪光和鏡頭,逐漸變成一張面孔。 仔細一看,竟然是南乙自己的臉。 “你發什么呆呢?” 坐在沙發上的秦一隅笑得和以前沒什么分別。他叼了根百醇,捏著另一根伸過來。 餅干的末端抵著南乙的下唇。 “恒刻都到了嗎?”工作人員敲門進來,“可以準備戴麥了,半小時后開始錄排練廳部分?!?/br> 那餅干始終沒有移開過。 南乙收回視線,對上秦一隅的眼神,覺得他和那時候似乎一樣,又不太一樣。 “快吃啊?!鼻匾挥绲穆曇艉茌p,帶著誘哄。 南乙卻用手拿過來,目光下移,盯著他頸間那片每一個字母都屬于自己的紋身。 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感覺到一絲氧氣的存在。 但很快,脫離窒息感的南乙恍然大悟。 一個被恨意喂養長大的18歲男孩兒,在這一刻徹底地發現,原來他真的愛上這個人了,早就愛上了。 原來他的愛也不美好,和恨同樣瘋狂,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狠狠往心口扎的尖刀。 刀刃的名字是嫉妒。 第72章 驚喜連連 嚴霽和遲之陽被叫去備采, 休息室里只剩下南乙和秦一隅兩人。 收音麥克風被放在化妝臺上,秦一隅走過去,拿起寫有他和南乙名字的兩個, 轉過身發現南乙還倚在沙發上, 手托著腮, 垂眼,方才給他的百醇餅干被他夾在指間, 細細長長,像煙一樣。 他似乎有心事,不想吃。餅干被當成玩具, 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打轉。 “這是拿來吃的, 不是玩的?!?/br> 南乙還陷在自己瘋長的占有欲里沒走出來, 聽見秦一隅擺出年長者的姿態教訓, 更是不想說話。 誰知秦一隅卻忽然半跪在他面前。 于是他搭在膝蓋上的手突然停住,轉動的餅干也隨之停下。 可下一秒,秦一隅卻直接叼住了百醇的一端。 南乙的心跳亂了, 怎么都追不回正常的節拍。這對一個貝斯手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像是示范一樣,秦一隅一口一口吃掉了那根百醇。這很難不讓人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唇齒上。無論是看那張封面,還是真實的秦一隅的笑, 他都不太會產生奇怪的聯想。但進食不一樣。抿起的嘴唇,齒尖咬掉的餅干, 卷進去的舌尖,都會令他想到和秦一隅接吻的樣子。 還差三厘米就吃到他的指尖。 南乙好玩地想, 真正在玩食物的好像另有其人。 休息室里, 四個化妝臺的大鏡子和燈光相互映照, 房間明亮得有些燥熱。每一面鏡子都能看到秦一隅跪在他腿前的背影, 看不見餅干。 這里沒有攝像機, 但隨時都會有人進來。 其他人也會看到這樣的他嗎? 腦中閃過這一句話時,南乙皺了眉,下意識就拿開了手,揚高了,就像上次不讓秦一隅抽那只煙一樣。 秦一隅顯然有些意外,挑著眉笑了笑,故意問他:“不想讓我吃了?” “嗯,不想?!蹦弦覍⑹O碌囊恍〗仫灨扇拥浇锹涞睦?,精準命中。 接著他忽然拽住秦一隅的衣領,用力到將他提起來。這是絕對的意外之舉,秦一隅飛快用手撐住沙發,穩住了重心,才沒倒在他身上。 可南乙卻主動向前探過來,偏過頭接吻。 原來在想這個? 秦一隅笑了,故意向后退,但這次他沒成功。 因為南乙狠狠地拽了他的衣領,這個吻幾乎是撞出來的。嘴唇背后的牙齒磕碰出鈍痛,鼻梁也撞上了眼鏡框,但很快秦一隅便適應,張開唇瓣,濕潤地探入進去。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南乙在這個吻中表現出極強的侵略性,像是在和什么較勁似的,尖的犬齒咬著他的下唇和舌尖,吻得既痛又纏綿。秦一隅伸手將南乙鼻梁上礙事的鏡框推到他頭頂,露出完整的眉眼。 在斷續間,他笑著挑逗:“你是……想吃我啊?!?/br> 聽了這話,南乙吻得更兇了,簡直沒有章法和分寸可言,舌尖深入到之前從未有過的程度,挑釁般刮弄上顎。隔著門板他們甚至聽得見工作人員的聲音和腳步,每一次靠近都緊攥著砰砰直跳的心,比犯罪還刺激。 他們在唾液的潤滑下相互噬咬、吞食,死欲和愛欲在糾纏間找到了共通的一個小點,激起本能的震顫。 篤篤—— 敲門聲像一道驚鈴,兩人在感官交融的至高點猛地分開,秦一隅坐到雙人沙發的另一端,壓著劇烈的心跳和喘息,用掌根抹了嘴唇,清了清嗓子。 “請進?!?/br> 這時門才打開,工作人員笑著探進半個身子,提醒道:“可以去備采了哦?!?/br> 秦一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得體的微笑,沖對方說:“好的?!焙芸焖终f,“我們還沒戴好麥?!?/br> “沒事,可以先拿上,過去再戴?!?/br> 于是兩人就這樣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休息室。 他們肩并著肩,隔著一些距離走在后面。秦一隅的手搭在了南乙肩頭,攬住他,湊到他耳邊很小聲說:“好吃嗎?” 南乙沒什么表情,將頭頂的鏡框取下來重新戴好,語氣很淡地回道:“一般?!?/br> 什么?? 秦一隅聽不得這個詞,太陽xue都跳了跳。 誰一般?怎么就一般了? 感覺搭在肩頭的那只手握緊了,南乙勾起嘴角,隨口添了一句:“抹茶味挺濃的?!?/br> 進了備采室,剛坐下,攝影助理便指著秦一隅說:“一隅,你嘴唇……是不是流血了?” 秦一隅伸手一摸,還真有小血珠,他隨手抹掉,笑道:“我一到冬天就這樣,太干了?!?/br> 說完還故意看向南乙,笑著問:“是吧?” 南乙不走心地點了兩下頭,臉上一點歉意都沒有,只說:“喝點熱水吧?!?/br> 連攝影助理都被他逗笑了。 “太直男了吧?!?/br> “是啊?!鼻匾挥缧χ?,故意重復了一遍給南乙聽,“太直男了吧?!?/br> 聽到他故意把某個字咬重,南乙也只是淡淡說:“別笑了,又要流了?!?/br> 一場備采下來,秦一隅發現南乙好像真的和平時不一樣,之前面對那些提問,他基本都是快速給出答案,像個沒感情的答題機器人。但今天他竟然會下意識找秦一隅回答的漏洞,甚至還追問和辯駁。 簡直像找茬似的。 小狼崽兒是在哪兒受了氣想在他身上找補回來嗎? 更加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南乙雖然變得主動了,甚至還有了些許藏不住的攻擊性,但卻又開始逃避和他發生眼神的對視。 他可是花了很久才把這個壞習慣掰正的。 結束備采他們四個人集合,一起去往節目組指定的地方錄制排練廳部分。但當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遲之陽突然發現一個奇怪之處。 “這個門上竟然沒有標字母?!彼櫫税櫭?,“我們這次難道不是升到a組嗎?” “我們上輪還贏了s組呢?!鼻匾挥缧χf,“干嘛不直接翻身做s?!?/br> 嚴霽瞇眼笑著問:“原來你還需要翻身???” 秦一隅也學著他的樣子笑,“怎么不需要?魚都是兩面煎的?!?/br> 遲之陽越聽越奇怪,用凈化版本的口頭禪問他:“你在亂叫什么?” 秦一隅:“汪——” 嚴霽:“你這物種挺復雜的?!?/br> 對此不想發表任何言論的南乙,直接繞過他們,推開了大門。 令他們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竟然是最后進來的。目前存活的另外四只樂隊——執生、刺殺旦、redream和尤利西斯的指引——都已經落座了。 這意味著這一輪,組別已經不存在了嗎? 遠遠地,之前同在b組的刺殺旦和尤引就熱情地揮了手,招呼他們過去。等他們四個都走過去坐下了,阿迅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時候,伸手對他們揮了揮,傻乎乎說:“嗨?!?/br> 于是他們四個都笑了,一起說:“嗨——” 沒多久,排練廳的舞臺燈亮起。他們不再插科打諢,坐好等待開始。 但這一次并沒有導師的身影,只有系統音。 “各位樂手,晚上好,歡迎回到crazy band!首先要恭喜各位成功從上一輪淘汰賽中晉級?!?/br> “經過兩個賽段,最初的20支樂隊,現在只剩下四分之一。誠如各位所見,本次排練廳沒有組別之分,這意味著,你們身上的組別標簽已經徹底摘去了?!?/br> “在之前的兩次livehouse中,現場觀眾都為自己喜歡的樂隊投了票,綜合兩場live的現場觀眾票,crazy band對目前的五支樂隊進行了排序。結果如下——” 舞臺大屏上出現了樂隊排序和票數。 [no.1 恒星時刻:4982票] [no.2 執生樂隊:4897票] [no.3尤利西斯的指引:4247票] [no.4redream:3865票] [no.5刺殺旦:3849票] 票數一出來,遲之陽有些激動,抓住南乙的膝蓋,壓著聲音小聲說:“我們反超了!” 秦一隅卻潑了一盆涼水,笑著說:“你別忘了,上一輪五千張觀眾票,他們s組是四個樂隊分的,我們是三個,比別人高也正常?!?/br> 遲之陽癟了嘴,想罵他又忍住了,因為他說的確實沒錯。 “感覺節目組又要整活了?!眹漓V忍不住猜測,“該不會是用這個順序選擇挑戰的樂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