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87節
這才是第一天,他不想讓自己看上去那么著急。南乙才把自己剖開來給他看了,他必須耐心一點。 可渴求一點點爬上來,秦一隅望著怔在原地的他,又開始動搖。 沒有親嘴的話,不算初吻吧…… 至少,碰一下? 他局促地走過去,像第一次撥弄吉他琴弦那樣緊張,又充滿期待,謹慎地扶起南乙的下巴,讓他抬起臉來。 “小乙,我可以再親一下嗎?”他捏住下巴尖的拇指往上移了移,摁在南乙的下唇,超小聲說,“親這兒?!?/br> 南乙還是不說話,直勾勾盯著他。 他總不說話,秦一隅已經習慣了。當他默認了。 反正這人喜歡他。 蜻蜓又一次點水,照理說是有經驗了,可秦一隅沒想到自己居然渾身都顫栗了一秒。 這和紗布太不一樣了。是根本想象不到的柔軟。 嘴唇與嘴唇之間,只有一枚小圓珠唇釘,陷在柔軟中。 他從沒想過和喜歡的人接吻會這么舒服。 救命,他為什么不早點頓悟,早點戀愛?究竟錯過了多少啊,明明16歲就遇到了! 臉燙得厲害,好像一秒從冬到夏,房間里的暖氣快把他烤化了。 鼻尖貼著鼻尖,秦一隅貪婪地吸著櫻桃啤酒味的氣息,盯著南乙的臉,那平靜中總是透著銳利和悲愴的瞳孔,此刻濕漉漉的,攢著欲望。 “好了?!鼻匾挥缬行┛陌?,開始胡言亂語,“謝謝……” 謝謝?謝什么???誰家好人接吻之后表示感謝的? “不是,我在說什么,我意思是……唔——” 南乙兩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領,吻了上來。 這個吻簡直像閃電一樣劈下來,砸得他頭暈目眩,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怪話全堵了回去。 微微張開的唇齒,咬住了他下唇的那顆唇釘,那是他用來替代那枚唇環的。 秦一隅渾身肌rou都猛地收緊,在舔弄和啃咬下,唇釘被他摘下來了,緩緩地,抽離了。 亮亮的一個小點。南乙像咬住貝斯撥片那樣咬在齒尖,盯著他,松開牙齒。 叮的一聲,唇釘落在地上。 于是新的交吻只剩下柔軟的嘴唇。 第四個…… 南乙的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弦,似乎很難掌握平衡,壓著,推著,將他抵在墻壁上。 他的手攥得太緊了,秦一隅幾乎沒法呼吸:“唔……松開點兒……” 就在他借著短暫的空檔說話的時候,舌尖強勢地探了進來,他在一瞬間嘗到了櫻桃味兒的酒,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轟然炸開。 南乙越吻越深,手也從攥著衣領,變成直接握住脖頸,唇齒激烈碰撞,水聲也越來越重。 “怎么……這么急……” 他太壓抑了,秦一隅想,這個壓抑著痛苦的男孩兒好像從來沒有徹底地快樂過。 如果他一直抱著、摟著,好好捧住這顆心,以后可不可以快樂一點? 這些胡思亂想都沒在南乙發泄的纏吻中。 噼里啪啦,毛衣在緊密摩擦下起了靜電,火星子四處亂竄。 秦一隅單手將這件快燒起來的毛衣脫下來,扔到一邊,再低頭時發現南乙愣了一秒。 他的臉騰一下紅了,扯了扯身上的短袖下擺,結巴著解釋:“我只是太熱了,不是別的意思?!?/br> “嗯?!蹦弦艺A艘幌卵?,盯住了他頸間的紋身,靠近后,偏著頭親了一下。 犬齒刮在喉結上的那一刻,秦一隅感覺自己快爆炸了。 “別……等等——”他掐住南乙的下巴,沒章法地去吻他不安分的嘴,怕他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南乙看上去倒是滿不在乎,手向上,插入秦一隅的頭發,勾著他舌尖。 昏沉間他們不知怎么離開了那面白的墻,抱著跌跌撞撞地走,吻卻沒停,直到秦一隅被他推到床上,重重地倒下去。 南乙的膝蓋跪在他兩腿之間的床沿,俯下身,細細地凝視他的臉。 秦一隅這時候才發現,他眼罩也被親得有些移位,右耳只是堪堪掛著。 于是他伸出手,惡作劇般挑開了那個白色的細帶,左眼也露了出來。 眼罩搖晃著,將落未落,和南乙的頭發一樣散落。 秦一隅的手撫上他的眼角,喘著氣,聲音很低:“你好漂亮?!?/br> 南乙沒說話,好像并不想聽這個,俯下身又一次用吻強行堵住了他的嘴。 第五還是第六個? 糟糕,數不清了。 他只知道這次沒那么生疏。他們好像在這方面有某種天賦,迅速地承接了彼此的欲望。秦一隅舔著他的尖齒,感覺他的后背輕微顫抖。 這里和腰一樣,好像都很敏感。幾秒鐘后,他得到了來自南乙身體的反饋,但手指仍舊按在皮膚上,摩挲著,斷續地告訴他:“用力點就不會癢……” 隔著一扇門,遲之陽發酒瘋胡亂在唱歌,又難聽又好笑,嘈雜的聲音被弱化后傳進來,提醒他們,這里不只是他們兩個。 可誰都聽不進去,濕漉漉的嘖嘖水聲混著喘息,早就形成天然的屏障。 某個瞬間秦一隅甚至靈魂抽離,回到那個開著玉蘭花的明晃晃的教室,想象著自己轉過了身,抓住了那只小幽靈,把他逼到角落里,要挾著接吻。 為什么要躲? 他快樂又難過。上天應該給每一個人植入一個愛的插件,當靈魂伴侶出現的時候,腦中發出警報,這對他們這樣不懂愛的傻子才公平。 這樣他就可以在南乙出現的第一秒抓住他,不讓他跑掉。 他們一起上學,一起逃課,躲在天臺接吻,一起練琴,一起組樂隊,真可恨第一支樂隊不是和南乙組的,該死,又是差一點點,這真是他命運的關鍵詞。 人生為什么沒有重來一遍的機會?他要瘋了。于是突然兇狠地深吻進去,誰知南乙竟然發出一聲悶哼。 這聲音明顯把他們兩人都嚇了一跳。 這竟然是南乙發出的聲音…… 秦一隅著了迷似的想再試試,可他卻咬緊了牙關,堅決不讓他碰,人也往后躲,直到被秦一隅翻身壓倒,位置交換。 “張嘴啊……”秦一隅小聲哄著他,“我不干什么?!?/br> 南乙眼神很倔,看上去是決計不會讓步了。 “好吧,好吧?!鼻匾挥绺膿Q陣地,吻了吻他的耳垂,叼住那上面閃著光的唇環,也學著南乙,用親吻解開了那枚釘在耳朵上的小環。 這是第七個嗎?不知道,反正是金屬味的。 他又一次聽到了那個令人愉快和滿足的哼哼,是從咬緊的牙關里泄露出來的。 他抱緊了南乙,幾乎要將他揉到身體里。 太喜歡了,他從沒有這么喜歡過另一個獨立的生命。 埋在溫熱的頸間,秦一隅被甜蜜包圍,不斷地叫著他的名字:“南乙。南乙,小乙……” “我的貝斯手,我的小學弟……” “小幽靈,幽靈同學……” 忽然,他想起什么,有些興奮地挨著南乙耳邊對他說:“我也有一個東西要給你?!?/br> 但很快他又想到,那并不在手邊,他得先回去取。 “過幾天,我拿來給你看,好不好?” “嗯?!蹦弦肄D過臉,用新的纏綿的親吻回應了他。 夜晚很長,他們吻吻停停,間隔的時間很短暫,只要對視就陷入新一輪的魔咒中。 超過十次后,秦一隅徹底放棄了計數了,只是抱著他,全身心地和他糾纏。直到南乙累到在他懷里睡著,呼吸趨于平緩,像風暴后綿綿的細雨。 他睡著的樣子沒有平日那么冷酷,很安靜,只是臉被親得亂七八糟,頭發黏在臉側,嘴唇很紅,鼻梁上還有眼罩系帶留下的紅痕。 秦一隅低頭,小心地親了親,又轉去那薄薄的眼瞼,碰了碰。就這樣,把他整張臉都珍惜地親了個遍,才安心地抱好睡覺。 怕吵醒他,秦一隅用摟著他的左手貼著他后腰打了個手語,他上次學了還沒忘,是無聲的晚安。 南乙是被自己七點半的鬧鐘鬧醒的。 他不是很難起床的類型,但今天不一樣。他頭痛欲裂,聽到鬧鈴更是痛苦極了。 皺著眉摸索著手機的位置,卻忽然感覺不對勁。 是一只熟悉的手。 一個激靈,睡意全消失,南乙猛地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秦一隅的睡臉。 太陽xue突突地跳了幾下,第一反應是秦一隅是不是又夢游了。 這次會不會太夸張了一點,他抬起手,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和秦一隅十指緊扣。這是牽了多久,一整晚嗎?手指都僵了。 “南乙,你的鬧鐘……”秦一隅竟然迷迷糊糊開了口,“關一下……” 這是什么情況…… 南乙狼狽地從他懷里掙脫出來,狠狠關了那個令他加倍頭痛的鬧鐘。 大腦宕機了十秒,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照進來,落到枕頭邊,閃爍的小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南乙伸出手,拾起那一枚金屬環。 這已經不是唇環了,是一個錨點。記憶一瞬間海水般倒灌入腦中。每一處細節都清楚得要命。 轟的一聲——是南乙人生崩塌的聲音。 就在他瀕臨崩潰并發誓這輩子絕不再碰酒的時候,那只紋了花樹的手不知怎么又找了過來,跟藏了磁鐵似的,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手,硬生生插進指縫。 再次十指相扣。 “困,再陪我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