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66節
“你笑一下我就起來?!?/br> 于是南乙小朋友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秦一隅小朋友真的起來了,但只是坐起來,他拉住南乙小朋友的手:“你親我一下,我就站起來回去?!?/br> 南乙小朋友考慮了一秒,平靜開口:“你坐著吧?!彼麥蕚渥约合屡_。 秦一隅小朋友立刻爬起來,飛快地在他rou嘟嘟的臉頰上吧唧了一口。 “那我親你吧!” 南乙小朋友皺著眉頭,用手背擦掉臉上的哈喇子,“我mama說了,不能隨便讓別人親?!?/br> “我不是別人?!鼻匾挥鐮科鹚男∈?,“我是你的好朋友呀,我們不是在一個幼兒園嗎?” 南乙小朋友:“……” “你要不要去我家?我mama給我買了新的蠟筆?!鼻匾挥缧⌒臓恐屡_階,伸出手臂接著弟弟,還不忘比了個夸張的手勢,“有八十六色呢!” 南乙小朋友小小地蹦下了最后一級臺階:“哦,可是你畫畫很丑?!?/br> 秦一隅小朋友心碎了:“你說我,我難過了?!?/br> 南乙小朋友拍拍他的臉:“不難過?!?/br> “那你跟我回家?!鼻匾挥缋∷氖?。 南乙點頭:“那好吧?!?/br> ————另一頭的嚴霽和遲之陽小朋友還在找鼓棒中———— ————終于分清楚面具的三只小蛇也重新上臺表演啦———— 《 crazy baby 》樂隊比賽圓滿結束??! 臺下的周淮小朋友 一開始:“哎這是我發??!就那個卷頭發的,厲害吧!他可厲害了~” 臺上的秦一隅小朋友開始玩抽象之后:“……”(撓頭)(坐立不安) 旁邊的小朋友:這是你發小 周淮小朋友:你發??! 第38章 意料之外 走出停摩托車的棚子, 南乙才想起自己手里還拎著蔣甜買的奶茶。他將杯子拿出來,靜靜地盯了幾秒,陽光下, 杯壁上的水珠聚成線, 滴滴答答往下淌著, 好像在哭似的。 水滴到灰色地面,令他想起一年前那對父母坐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樣子, 當時的淚水也是這樣,啪嗒,滴落在他們面前的餐桌上。 他們的女兒薛愉, 被蔣甜校園霸凌, 患上抑郁, 最終跳樓。 原本他是想假扮薛愉的同學了解情況, 但當他看到擺在家中的薛愉的遺像,當這兩位善良的長輩熱心地招待了他,將他視為唯一的傾訴對象, 述說這幾年的痛苦,甚至感謝他還記得薛愉時,南乙向他們坦白了。 他做不到對同樣傷痕累累的人說謊。 然而, 要讓成年人信任、不輕視一個孩子的話,實在難于登天。第一次南乙被禮貌地請了出去, 沒來得及說更多,后來他又上門兩次, 無果。 最后一次隔了很久, 在薛愉的忌日, 他在墓碑前等了很久。 那一次, 這對傷心的父母決定聽他說完, 也被他超出同齡人的頭腦和沉著到可怕的心理素質所震撼。 當他將需要說的,說完之后,得到的是對方抖著聲音的一句疑問。 “這些……你想了多久?” 南乙也為薛愉上了一炷香,然后起身。 “一直都在想,從我決定要報仇的那天起,每天都在想,已經數不清了?!?/br> 而南乙也始終記得這對父母紅著眼眶說的話。 “如果有需要,請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幫你,做什么都可以?!?/br> 那天的太陽也是這么刺眼,刀子一樣往人的眼睛里扎。 很多時候,他盯著蔣甜的臉,看著她那諂媚混合征服欲的笑容,仿佛化身一個幽靈,來到她和薛愉所在的學校,親眼目睹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這笑容和她用開水潑在薛愉后背的笑容一樣嗎?和她將薛愉逼進洗手間,逼她脫下校服和上衣,用圓珠筆在她身上寫惡毒謾罵的笑容一樣嗎? 她被縱容作惡、還能全身而退的源頭,是因為有一個掌握一定權力的父親。 那她父親權力的來源呢?是一場場肇事逃逸被掩蓋后的獎勵嗎? 再這些念頭逐漸滑入深淵之前,南乙對自己叫停了。 平靜地舒出一口氣,他的腳步停在垃圾桶前,將手里沒開過的奶茶裝回袋子里,毫無留戀地扔了進去。 誰知就在這時,耳邊忽然被人吹了口氣,是西瓜味泡泡糖的氣息。 耳朵很癢,南乙躲了躲,皺著眉扭頭,在看到來人時眉頭漸漸松開。 “扔垃圾呢?!鼻匾挥鐑墒植逶诳诖?,嘴里嚼著泡泡糖,沖他笑,“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嗎?別人送的?” 南乙沒正面回答,視線從他眼睛下移到他脖子上的紋身,思考他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還真是別人送的?!鼻匾挥缣袅颂裘?,“一口都沒喝就直接扔了,怎么這么無情?!?/br> 南乙無心地勾了勾嘴角,“嗯,我這人就這樣?!?/br> 秦一隅胡鬧似的提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那要是我給你買呢?也直接扔?” “你先買了再說?!蹦弦业哪抗馓Я颂?,在秦一隅臉上掃過,然后又問,“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說東門……”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快到了,正要告訴你呢?!标柟馔高^樹葉縫隙落到秦一隅臉上,他瞇了瞇眼,“誰知道你小子電話掛得那么快?!?/br> 南乙沒說話,心里在想這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看到他和蔣甜說話了? “車停了?” “嗯?!?/br> “那干嘛拿著頭盔???”秦一隅瞥了一眼那個白色頭盔,“這不是給我用的那個備用的嗎?” 他懷疑這人就是看到了。 南乙盯了他一眼,干脆將頭盔套在他頭上。 “哎你干嘛???!” “套上比較容易混進宿舍?!?/br> “你確定??”秦一隅時常懷疑南乙是在講冷笑話,“我帶著這玩意兒進去宿管阿姨不會更懷疑?她逮住我問怎么辦?你替我解釋?” 戴著頭盔招搖過市這件事本來也是你的作風吧,南乙心想。 南乙一本正經,點了點頭:“嗯,我就說你頭卡在里面了,一下子出不來,得回宿舍拿工具?!?/br> “行,你是真行?!?/br> 插科打諢著,南乙沉重的一顆心也漸漸變輕,他們繞過草坪,沿著湖畔林蔭路往宿舍樓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怎么不去嚴霽家睡?”南乙說,“我宿舍的床擠下兩個超過一米八的人還是挺勉強的?!?/br> 秦一隅的聲音悶在頭盔里,“啊……忘了這茬了?!?/br> 南乙腳步一停,“現在想起來還來得及,我騎車送你去?!?/br>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我遇到難處第一個想到的可是你,你就拿我當燙手山芋一樣往外扔啊?!?/br> “這不是想讓你睡得舒服點兒?!?/br> “我跟你睡就挺舒服的,咱倆當室友非常合適?!?/br> 你是舒服了,我沒一天睡好過。南乙在心里說。 見他不吭聲,秦一隅又說:“而且我保證,我睡覺非常老實,絕對不會把你踢下去?!?/br> 南乙笑了一聲。 秦一隅睡覺老實,這件事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笑什么?” 南乙抬眼,沒搭他的茬。 “你還沒求我?!?/br> 秦一隅歪了一下腦袋——現在他的腦袋非常重,所以還用手扶了一下。 思考了三秒鐘之后,他立馬伸出兩只手,一把拉住南乙的右手,甩來甩去,身子也跟著晃,甚至夾出了會令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聲音:“求求你了~” 南乙開始后悔提出這個要求,因為丟臉的只有自己,對秦一隅來說,別說撒嬌,在地上打滾他都不帶怕的,充其量選一塊草地而不是水泥地。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看著一個身形高大、頭戴白色頭盔的怪人,對著一個高冷酷哥用十分詭異的姿態賣萌撒嬌。 脖子都恨不得扭斷。 就這樣的狀態扭下去,會讓人忍不住懷疑他背后會不會長出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來,只是不知道是狐貍還是獅子。 在重重的目光包圍下,南乙忍無可忍:“停?!?/br> 秦一隅也適時地停了下來,還很驕傲:“怎么樣,求得好吧?!?/br> “太好了,下次別求了?!彼f完,替秦一隅把頭盔取了下來。 盡管如此,南乙還是把他帶去了宿舍樓,好巧不巧的是,宿舍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于是他在群里發了個消息。 [南乙:怎么都不在?] 陸陸續續收到回復,一個周末回了家,一個在陪女朋友,最后一個在圖書館自習,前兩個都不回來住,最后一個晚上才回。 他私聊了回家的室友,詢問可不可以借一下床位,并承諾會幫他換洗床單被罩,對方欣然同意。 等他發完消息,一抬頭,秦一隅已經趴在他的桌子上,整個人跟抽了筋似的,無精打采。 “困了?”南乙出聲詢問。 秦一隅聽罷扭了頭,一雙眼迷瞪著,看上去馬上就能睡著,“嗯……有點兒,你甭管我,我趴一會兒就行?!?/br> 南乙著實佩服這人的睡眠質量,覺說來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