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時刻 第30節
與其做第一個發起挑戰的勇者,不如成為魔塔里的另一個魔王。 不知為何,秦一隅忽然想起在紋身店碰面后,周淮對南乙的形容。 [你覺不覺得,他長了張在大逃殺游戲里能活到最后的臉。] 頂著第72的名次,南乙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開口。 “我要挑戰不燼木的貝斯手,uka?!?/br> 第19章 以卵擊石 此言一出, 排練室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參賽的樂手,甚至連制作組的一眾工作人員,都倍感意外。 最無法接受的顯然是程澄, 被一個根本不認識的貝斯手打破計劃, 他氣到根本管理不了自己的表情和發言。 “他在想什么?第72名挑戰第22名?” 其他樂隊的人也覺得這太過冒險, 小聲議論。 “一上來就挑戰最強的貝斯手,難度太大了吧?” “確實, uka的冠軍不是大風刮來的?!?/br> “輸了整隊倒扣100分,這……” 李紓微微瞇著眼,打量南乙, 片刻后問道:“你們決定好了?” 在最初的那一秒鐘, 恒刻的其他三人是有意外的。但現在, 他們卻表現得異常鎮定, 仿佛這真的是方才120秒討論出來的結果。 于是,在面對這個很可能決定樂隊生死的重大問題上,三人第一次默契地同時點了頭。 “好?!?/br> 李紓的視線飄向后排, “uka,你接受嗎?” uka還沒完全從詫異中走出來。 在隊內的2分鐘討論里,他們都已經商量好, 要將難得的機會給程澄,好讓他能達成心愿去挑戰秦一隅, 可誰能想到,開局的第一次對決竟落到他自己頭上。 盡管如此, 他還是站了起來, 笑著回答:“我應該沒有不接受的理由吧?!?/br> 在眾人的目光下, 兩人各自取了琴, 來到臺上。 uka的琴是定制款的五弦貝斯, 也是他當初拿到冠軍用的那把琴,而南乙拿了上次去秦一隅家用的那把入門琴,也是他的第一把琴。 臺下坐著的都是樂手。對樂手而言,琴如衣服,光是看樂器的差距,也能對其技術水平估摸出一二。 照流程,李紓先是走到uka面前,點出他的履歷:“uka,你參加過兩次領聲比賽,我記得一次是季軍,一次是冠軍,沒錯吧?” uka微笑點頭,“季軍是十三歲拿的,青少年貝斯組?!?/br> “之前你一直做獨立樂手,在好幾個樂隊兼職,音樂節輪軸轉,這次怎么決定成為不燼木的固定貝斯手了?” uka望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程澄,笑著說:“吉他手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慶功局喝得爛醉,把他當成我養的金絲熊了,就這么簽了賣身契?!?/br> 臺下的人都笑了,南乙半瞇著眼,也望過去,見程澄耳朵發紅,表情別扭。但他懶得去讀這其中的意味,于是收回了視線。 李紓也露出笑容,轉而看向一旁的南乙。 他低下頭,瞥了眼臺本,上面幾乎是空白的。 “你之前有樂隊經驗嗎?” “沒有?!?/br> “演出經歷呢?” “海選那次算嗎?”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個毫無經驗的純新人,竟然主動挑戰榮譽加身的冠軍,說以卵擊石一點也不為過。 “這……只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了?!?/br> “純新人啊,那他是怎么把秦一隅招募到的?” “除了外形條件好,目前我真看不出來有什么特別的?!?/br> “不對啊,我之前看網上repo……” “別說了錄著呢哥,還repo?!?/br> “算?!崩罴偺籼裘?,打量著南乙的臉。 作為知名制作人,他給許多歌手、樂隊做過專輯,也被許多公司廠牌塞過新人,拜托他好好調教。在這些人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靠臉蛋上位的。 當初每個樂隊的海選視頻,節目組都發給了所有制作人導師,李紓只看了幾個就沒再繼續,聽聞秦一隅回來了,還進了一個叫恒星時刻的新樂隊,他本想看看海選錄像,但還是沒打開。 他怕看到秦一隅水平滑坡,氣死他自己。 因此,對于眼前這位年輕的貝斯手,李紓的認知也基本為0。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具備極出眾的外貌條件,上次在搖滾圈能得到這種評價的,也就是秦一隅了。 只是才華和實力是否匹配,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現在的南乙,只是一張白紙,一個未知數。 “為什么想要挑戰uka?”李紓垂下握著臺本的手,不顧流程,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南乙靜了幾秒,像是在認真思考。 但秦一隅見過他真正思考的樣子,所以好笑地想,他現在大概是在瞎編吧。 “沒什么特別的理由?!彼屏送蒲坨R,語氣很淡,“他好像是貝斯手里最強的,想試試?!?/br> 臺下又一次嘩然。 “好像??” “怪不得能招募到秦一隅,真是一個被窩里……哎不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要不還是別說話了……” 李紓對此倒是沒那么大反應,點了點頭。 “嗯?!?/br> 他徹底拋開了臺本。 “這一次的器樂挑戰,你們可以視作是一次命題作文,在有限的時間內給出答卷。評分的人是臺下的各位樂手,以及我本人。座椅上有投票按鈕,樂手每人票數計1分,我的票數計5分?!?/br> 嚴霽算了算,低聲道:“除開南乙和uka,臺下還剩下20人,算上李紓的5分,滿分25。這意味著,要想有贏的機會,臺下支持率至少要達到五分之二?!?/br> 對于毫無群眾基礎的純新人而言,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紓越過攝像后面的編導,叫來自己的助理,讓對方拿來一把電吉他。 他坐在椅子上,撥了撥琴弦,試音結束后即興創作出一條riff,重復彈了三四遍,現場錄制下來,循環播放。 “這是我剛剛寫的riff,現在,我需要你們在五分鐘內,根據它即興創作出至少一分鐘的貝斯樂段?!?/br> 李紓說完,看向大屏幕,沙漏再次出現。 “倒計時,現在開始?!?/br> 坐在一旁的碎蛇貝斯手小留吸了一口氣,“好難?!?/br> “確實不簡單?!眹漓V的抗壓能力一向很好,但現在也不由自主感到緊張,“我以為一開始會先考查器樂演奏能力,沒想到直接跳到即興創作?!?/br> “怎么說呢,這一題也正中uka舒適區了吧?!毙×艨粗_上兩人,“他之前參加比賽時,就是靠最后一輪的創作分拉高總分的,即興創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br> “真麻煩?!边t之陽聽完擰起了眉頭,很是替南乙擔心,掃了一圈周圍其他樂手,見他們都在議論,本就不爽,沒成想還聽見剛剛那個跑來質問秦一隅的傻缺的聲音。 扭頭循聲望去,只見程澄帶著些許嘲諷斷言:“他根本贏不了?!?/br> 遲之陽拳頭都握緊了。 嚴霽注意到,笑著拉過他的手,替他掰開緊緊捏著的手指頭。 “別這樣,你緊張嗎?還沒輪到你呢?!?/br> “我不是緊張,我是生氣!”遲之陽壓低聲音反駁。 一旁的秦一隅樂了,問:“怎么天天生氣,屬河豚的???” “你——” “河豚挺可愛的?!眹漓V笑著說。 秦一隅點頭:“河豚挺好吃的?!?/br> 遲之陽無語了。 而臺上的南乙至始至終都好像在發呆,眼睛盯著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么,總之不像是在比賽。 秦一隅開涮完遲之陽,又轉頭看向他,就在這一刻,兩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交匯,但也僅僅一瞬,南乙很快就避開。 他皺了皺眉。這次他確定了,南乙是真的沒辦法和他對視超過三秒鐘。 為什么呢? “誒?”遲之陽望著臺上,好像忽然發現了什么,嘟囔了一句,“小乙怎么沒戴他那個項鏈了?” “什么項鏈?”嚴霽問。 “一個撥片項鏈,他之前洗澡睡覺都帶著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了?!?/br> 撥片? 秦一隅有點好奇,是貝斯撥片嗎? 還沒來得及問,臺上已然有了新動作——uka舉起了手。 而這時,時間也才剛剛過半而已。 “這么快?” “不愧是uka,居然提前完成了?!?/br> “這對他來說本來就是小菜一碟吧,這場對決輸了也是雖敗猶榮,敢挑戰他已經很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