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魏明喊道:“冷??!” 母親細碎的罵著,又去衣櫥里“哎?哎?” 魏明也回她,“凍死人還不讓關門了?” 母親轉身怒指著他,說要把他打死,說要把電腦給扔了,說要告訴父親,讓父親揍他,魏明便不說話了,像是沒聽到似的。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找什么,只是過了一會父親也進來了,跟著一起找,他們并沒有找到他們想找的東西,父親卻找到了自己的內褲,他握著自己的內褲疑惑道:“我的衣服怎么會在這里?” 沒有人回他,因為誰也不知道。 我的手背凍得皸裂,想去洗手間里洗個手,抹上點油,洗手間在父母的臥室里,且我們家只有這一個洗手間,我進了他們的臥室,看到衣柜里掛的整整齊齊的衣服,不知道我的衣柜為什么會那么亂,里面并沒有多少我的東西。 母親也跟著進來,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翻,我一邊洗著手,一邊聽她在外面念叨,“去把被子疊一疊,把自己東西收拾收拾,你看我們的衣柜多么整齊,床單多么整齊,這么大了你得懶死啊,還怎么嫁得出去?” 這幾句話我已經聽的耳鳴,只回她:“我的臥室里有幾樣是我的東西?” 母親瞪著眼看著我提高了嗓門,“你住在那里你就得收拾,你一個姑娘住的地方那么亂你怎么好意思來著?不害臊嗎?” 我出了門,回她:“你把你們的東西都拿出來,我保證里面收拾的整整齊齊?!?/br> 母親繼續在我身后吼道:“能讓你有地方住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一點不知道好歹!” 我又想起她頻頻向我說道的她小時候,因為沒有房子住,只能住在別人家里,不知道為什么,我實在體會不到這種苦難對比之下的優越感。 我走進我的臥室,將衣柜里不屬于我的東西全都扔出了門外,再將自己的東西整理整齊,事實上里面已經空蕩蕩的沒剩下多少東西了,只有幾床被子還放在最上面,那被子還不是屬于我的。 母親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說我把干凈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事實上這些衣服從沒見他們穿過,看花色和尺碼至少也是十幾二十年前的,母親不舍得扔,就將他們全都堆在我的衣柜里。 我的父母,他們總是將自己的臥室打理整齊,方便也留給了自己,凌亂只留給其他人來享受。 我不止一次的抗爭過,希望家里的某個地方能干凈些,有時是床底,有時是沙發,有時是我的衣柜和書架,但沒有一次成功,不需要等到第二天他們就能恢復原樣。這個家里有一種凌亂的魔力,你只需要拿著東西從這頭走到那頭,手里的東西就不見了,而且再找也找不到了。 我一邊疊著屬于我的寥寥幾件衣服,一邊看著母親將外面我扔出去的東西又重新塞進了衣柜里,將我新疊的衣服壓在最底下,這柜子不過是換了種方式凌亂而已。 初九,我終于要從家里滾蛋了,從昨晚開始,母親就開始嚴厲的聲明,如果我敢將狗帶回去,她就要殺了我。 父親也跟著問:“住宿舍你怎么養狗?人家宿舍不讓養狗吧?!?/br> 買房這件事上我扯了謊,但我也實在不擅長扯謊,父母還以為我是住宿舍的。 見我啞口無言,母親再次批判起來,“這么一條瘋狗咬著人了不得,你帶它出去干啥?你一個姑娘家家你養它干啥?你說你養它干啥?真是出了奇了?!?/br> 我無法向他們解釋,我買了一間院子,正是他們拒絕給我作保的那一家,不僅砸進去了全部存款,而且目前還欠著信用卡的錢。 于是我只能沉默著,聽著母親繼續貌似合理的訓斥我。 我問她:“我留在家里你給我養著嗎?” 母親一擺頭,“我不養,你看著吧,你走了我就把它扔了,我去賣給狗販子殺了去!” 我起身,要去牽豆豆,“那我自己帶回去,用不著你們cao心?!?/br> 母親站起身,攔在我身前,“你敢去!你信不信我真殺了你!” 我感覺站在我身前的真是一只母老虎,她要一口口撕下我的血rou。 我問她:“那你想怎么著?” 母親說:“不準帶回去!” “不帶回去你養嗎?” “你走了我就把它扔了!”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我們在這件事情上僵持不下,有了前幾次逃跑的經歷,母親寸步不離的看著我,我稍微一動,母親便要站起身攔在我身前。 魏明推開門問道:“你今天還走嗎?這都幾點了你怎么還不走?” 我說:“我要怎么走?我也得走得了?!?/br> 母親繼續在我身后開了腔,魏明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母親,只跟我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讓她扔掉的,我每天放學就去遛它?!?/br> 我不知道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孩子值不值得我信任,然而我眼下已經沒有值得托付的人,我不能剛買了院子,又辭職去換一份其他工作,我還要還信用卡,無法再這樣毫無意義的折騰下去,魏明成為了我唯一的依托。 我將兩手扶著額頭,垂著頭沉默了很久,心頭犯上一陣陣的苦勁兒,苦的我就要扛不住。 然而母親活力四射,她根本不在乎,只是不停地說:“你帶它走我就殺了你,連人帶狗一起殺!不信你就試試!都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兒,真是出了奇了……” 北川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