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薩摩耶,可愛崽崽、當炮灰美貌值爆表[快穿]、沙雕攻今天知道他掉馬了嗎、苦木長青(女B男A)、無條件信任gl、標記女主后炮灰成了豪門贅A、我的技能是摸尸[無限]、反派演白月光真香了、煙雨濕黃昏、骨rou香連(BGNP骨科合集 高H)
樂歸點頭:“有呀?!?/br> 雖然剛才的一切都在很短的時間里發生,但因為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家,在帝江說完那句會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時,她的腦海里便浮現出現實世界的大學。 “我剛才心里想著我的學校?!睒窔w認真解釋。 空氣突然安靜。 “所以……”人是最會讀空氣的動物,即便什么都沒說,也能憑直覺感受到一些東西,比如此刻的樂歸,再開口聲音透著幾分小心,“是有什么不對嗎?” 帝江薄唇動了動,卻不知該怎么回答。 樂歸沉默與他對視良久,最后勉強笑了笑:“那什么,你再開啟一次,我們再試一次?!?/br> 帝江沒有多言,掌心醞釀靈力開啟無量渡。 又一次空氣扭曲,又一次無量渡飛起,但短暫的變化后,無量渡再次落在地上。 “……真的壞了?”樂歸聲音發顫。相同的擔心,這次卻強行克制了情緒。 帝江靜默一瞬,道:“這一次,你想著前殿?!?/br> 樂歸沒有說話。 帝江第三次開啟無量渡,樂歸表情凝滯,腦海浮現前殿的畫面。 一瞬之后,她和帝江出現在前殿里。 “……你們玩什么呢?”正準備鉆鏡子里睡覺的阿花嚇一跳,正要再抱怨幾句,便看到樂歸白得像鬼一樣的臉色。 樂歸第一次這么徹底地無視她,只執拗地看著帝江:“尊、尊上,這是怎么回事?” 帝江靜靜看了她許久,總算緩緩開口:“樂歸……” “一定是壞了,”樂歸猛地后退一步,呼吸壓抑又激烈,“一定是剛才無量渡摔壞了,不然我為什么不能回家?” 帝江沉默,沒有解釋。 阿花在過于緊繃的氣氛里隱約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擔心地看向樂歸。 第49章 “怎么就壞了呢,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壞了呢……” “都是我太毛躁,不小心把東西摔壞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好?!?/br> “可以的吧,一定可以的吧,又不是什么嚴重的損壞,找個煉器宗的高人應該很快就修好了……三界試煉大會那個煉器宗的小胖子怎么樣?他不是煉器宗最厲害的天才嗎?再不行就直接找他們宗主,宗主總可以修的吧?” 寂靜的前殿里,只剩下樂歸輕顫的低喃,就連腦子最單一的幽濘們,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集體縮緊了脖子一動不動。 樂歸一向清澈的雙眸爆出了血絲,瞳孔渙散無神,死死捏著無量渡自說自話,身體僵硬地躬成緊繃的弦,隨時有斷裂的可能。 阿花見過太多發瘋的人,他們在瀕臨崩潰的那一刻,往往不是人們印象里的歇斯底里,而是雙眼無神低喃自語,好像對自己和一切都產生了懷疑。 就像此刻的樂歸。 阿花扭頭看向帝江,期望帝江能做點什么緩解一下目前的情況,但帝江只是定定看著樂歸,并沒有要動的意思。 阿花心里嘆息一聲,主動上前一步:“樂歸……” 剛喚出她的名字,樂歸便猛地后退一步,阿花對上她抗拒的視線,千言萬語都化成了被風吹散的粉末。 哪怕是剛認識那會兒,她都沒從樂歸眼中看到過如此凌厲的情緒,好像這一刻她不是樂歸的朋友,而是一個阻止她回家的敵人。 “我沒有癔癥,我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量渡可以帶我回家,”樂歸回過神來,認真地看著她,又重復一遍重點,“真的,無量渡可以帶我回家,只是它摔壞了,我得先把它修好?!?/br> 無量渡是可以撕破虛空到達任意地方,但這個任意地方絕不包括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虛構的世界。阿花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換了一種說辭:“無量渡是上階法器,不會那么容易摔壞?!?/br> “怎么不會?!”樂歸語氣倏然急促,對上阿花的視線后又強行克制,“它當然會壞,不然我現在為什么回不了家?” 阿花眉頭漸漸皺起:“你有沒有想過……”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知道是它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它就該把我帶回去!如果無量渡沒有用……”樂歸又一次打斷她,痛苦地抱著頭蹲在地上,“如果無量渡沒有用,那我為什么還要費盡心思來魔界,為什么還要費盡心思接近帝江,我做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聽到她這樣全盤否定所有過去,阿花呼吸一停,剛要去觀察帝江的神情,他便與自己擦身而過。 徹底放逐崩潰情緒的樂歸只覺一片陰影蓋下,她愣了愣抬頭,猝不及防與帝江四目相對。 樂歸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像是被寄養在不正規寵物店里的小狗,突然迎來了可以幫她打開籠子的人。 “尊上……” 所有的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閘口,樂歸艱難地喚了他一聲,便落葉一般跌入黑暗。帝江伸出修長的手,輕輕托住她即將墜地的臉頰,凝起一點靈力注入她的腦海。 阿花在一旁緊張地看著,直到樂歸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她才猛地松一口氣。 本來還想替樂歸說幾句好話來著,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帝江和樂歸的身影已經從前殿消失。 本就安靜的前殿這次連樂歸的低喃都沒有了,阿花摸摸鼻子,瞥見靜靜躺在地上的無量渡,想了想還是把東西撿起來,翻來覆去地檢查好幾遍。 完好無損。 樂歸又做夢了。 夢里是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家。 爸爸正在廚房忙活,端了一個又一個的菜上桌,樂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來回跟了幾次后,爸爸無奈停下:“你有事沒事?” “我跟跟你還不行嗎?”樂歸小聲反駁。 “礙手礙腳的,耽誤我干活兒,”爸爸橫了她一眼,“去沙發上坐著,等你媽回來就可以開飯了?!?/br> “我現在就餓了?!睒窔w理直氣壯。 爸爸往她嘴里塞塊蘋果:“那就先去客廳嗑點瓜子,你媽馬上就到家了?!?/br> 樂歸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去了客廳,結果剛一坐下,玄關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回來啦?”爸爸從廚房探出頭來。 mama答應一聲,看到桌子上滿滿當當的飯菜驚訝了:“怎么做這么多菜?” “你忘啦?慶祝你閨女拿了獎學金啊?!卑职中χ嵝?。 樂歸放下瓜子沖了出來:“什么?mama你竟然忘了?這可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拿獎學金!” “我每天工作那么忙,忘了也很正常吧?”mama板著臉說完,突然從背后掏出一束花,“噔噔!我笨蛋閨女好不容易拿一次獎學金,我怎么可能忘記!” “mama!”樂歸尖叫著接過花,用力地親了她一口。 爸爸在一旁羨慕得很,也把臉伸了過來,一邊伸還要一邊為自己辯解:“雖然閨女大了,不好跟當爹的太親密,但偶爾親一下臉應該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樂歸叭地親了他一下,快樂地抱著花去找花瓶,“mama,我要用那個玻璃瓶裝花,就是你前幾天買的那個,你放在哪里了?” 身后無人應答。 “mama?mama……” 樂歸猛然回頭,身后灰茫茫一片,沒有爸爸mama,沒有好吃的飯菜,也沒有她熟悉的三室一廳。 “爸爸?mama……” “mama?” “mama!” 樂歸倏然驚醒,措不及防落入一雙沉靜的眼睛。 樂歸僵硬地躺著,許久之后才眨了一下酸脹的眼睛,緩慢地環顧四周。 是蒼穹宮的寢殿,她此刻躺著的床、不 遠處的桌椅,還有擋著忘還池的屏風,都是不久前剛添置的。 這里的每一樣東西,都熟悉得讓她絕望。 樂歸呼吸顫了顫,僵硬地將被子拉過頭頂,徹底阻隔了帝江的視線。 “尊上……” “嗯?!?/br> 樂歸不說話了,只是過了一會兒又喚他。 “嗯?!钡劢o靜看著被子上隆起的小包。 許久之后,她第三次開口:“尊上?!?/br> “嗯?!钡劢蝗缂韧鼗貞?。 “……無量渡真的沒壞嗎?”情緒最為崩壞的時候已經過去,但樂歸一開口,尾音還是透出輕微的顫抖。 帝江這一次沒有回答。 樂歸讀懂了他的沉默,于是小小的鼓包顫抖得愈發厲害:“所、所以,無量渡真的沒用,是我自己因為穿進來時剛好拿著無量渡的周邊,就覺得無量渡可以幫自己離開……是我自己想當然了,才會走上一條錯誤的路?!?/br> 話音剛落,帝江掌心的溫度便隔著被子傳遞過來。 樂歸胡亂擦了擦眼睛,好一會兒才悶悶道:“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放棄了……” “在發現敝犴臺和低云峰隔著將近兩千座魔山時,在看到大師姐掛在院子里的尸體時,在后山桃花樹下給你侍酒時……我沒有美貌沒有女主光環,沒有大殺四方的能力,也沒有一拼到底的勇氣,我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在這樣的世界,努力也是毫無意義……” “我知道自己是個廢物,所以早就放棄回家這件事了,我甚至想過拿著從蒼穹宮廢墟里偷來的紅寶石去凡間,賣點錢湊合著過完這輩子算了,我這人其真的沒什么出息,最擅長的就是接受現實?!?/br> “可是老天好像很喜歡跟我開玩笑,不斷地告訴我還有希望,讓我始終沒辦法真的放棄,直到最后才……昨天晚上,我真以為自己可以見到爸爸mama了?!?/br> 她捂住眼睛,壓抑地抽泣一聲,便再也沒了動靜。 帝江靜靜坐在床邊一言不發,許久之后突然身形一動。 被子下面的人察覺到他要走,連忙伸出一只小小的手,默默揪住了他的衣角,帝江垂眸看去,恰好看到纖細手腕上的黑色鐲子。 “你想要什么?”他開口問。 “你要走了嗎?”樂歸的聲音啞得厲害。 帝江靜了一瞬:“我不走,只是給你倒杯水?!?/br> 被子下面安靜片刻,又一次傳出她的聲音:“我不渴,你進來?!?/br> 帝江眼眸微動。 片刻之后,床邊空無一人,被子下的小小鼓包,變成了大大的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