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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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此時—— 蘭藥與任乖蹇兩人已站在城門口。 偌大的城池里人幾乎已搬空了,站在巍峨巨大的門外,一丁點聲響都聽不見,厚厚的白云遮蔽住王都的上空,讓陽光照射不進來,正午時分,應當是天光大亮,但是整座王城看上去陰沉沉的,如墳墓鬼域,靜得可怖。 待到走近了后,他們才看見有個人站在他們前方的城門下,正在等著他們。 不是陌生的人,是蘭藥舊識的昆侖弟子胥菀風。 同她所知的一般,著一身昆侖弟子標配的青衫,長身而立,一言不發,直到他們牽馬走近,才開口問話:“你們是來找澹臺蓮州的嗎?” 因為胥菀風是昆侖送到澹臺蓮州身邊的護衛,所以蘭藥見到她就像是見到自己人,忽略她臉上冷冰冰的神情,沒那么緊張,答:“是的,胥仙子,我們是來見蓮州太子的?!?/br> 胥菀風道:“我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進來了,進去了就很難出來了,幾乎不可能出來,會死在里面的,你們確定要進去嗎?” 蘭藥以為胥菀風說的這個“我們”是指澹臺蓮州,她以為是澹臺蓮州要死守九鼎王陵,雖然覺得并不意外,但不免還是有些著急,問:“太子如今可好?連他也不能出來嗎?” 胥菀風沉默了片刻,無法確定地說:“他沒有找仙君,若是他找了仙君,我也不能保證仙君會不會放他出來?!?/br> 盡管仙君自己是不承認的,但是誰都知道他對澹臺蓮州另眼相待,屢次三番地為澹臺蓮州破例。 這時,蘭藥意識到他們話中的主語似乎并不相同了。 卻沒有糾結在這小處,她舒了口氣,恭正地向胥菀風行了一禮,道:“是的,我還是想去見蓮州太子,請為我們放行吧?!?/br> 胥菀風回答:“好?!?/br> 說罷,便不見了。 大城門依然緊閉,不過旁邊的小門是開著的。 蘭藥站在城門前,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任乖蹇,問:“任大哥,你要一起進去嗎?進去了,說不定會死在里面?!?/br> 任乖蹇的腳步颯沓如流星,跟在她身邊,笑道:“死在里面就死在里面,像我這樣的游俠,本來就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是我的死期。都送你到這兒了,怎么能不進去看看呢?” 側門被推開,許久沒有潤油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城中一片凄清,灰蒙蒙的,一陣風吹過,刮起塵埃沙石,枯葉在半空中旋起打轉。 兩人走在空蕩蕩的城中,不敢有半點懈怠,任乖蹇緊握著腰上的佩劍把柄,問:“這城中應當還有人吧?” 蘭藥說:“還不知道。我問問?!?/br> 阿良在街尾偷看這兩個陌生來客,總覺得有幾分詭異,他正在想要不要去告訴太子殿下時,那個美貌的小jiejie蹲下了身子,把手心攤開,搭在地上,一只瘦不啦唧的小老鼠如有靈性般跑到她的手心上。 吱吱,吱吱吱吱。 一人一鼠好似交談了起來。 阿良毛骨悚然,還未反應過來,蘭藥精準地抬頭看向他的方向,就好像是小老鼠在為她指路,她的目光已經像是利箭一樣急射而來。 阿良被嚇一大跳,尤其是隨后被那個持劍男子盯住,厚重如實物的煞氣將他釘死在原地似的,僵直半晌,直到他回過神來,這兩人已經在他的面前了。 蘭藥微微一笑,問:“小弟弟,你是周國王都的本地人嗎?” 阿良沒動:“嗯……” 蘭藥問:“那你可以為我們帶路去找昭太子嗎?我們是昭太子的故舊?!?/br> 這時,阿良終于回過神來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壓抑地“啊”了一聲,脫口而出問:“你們也是要來隨昭太子赴死的人嗎?” 任乖蹇聞言樂了:“‘也’?什么叫‘也是’?有人快我們一步來了嗎?” 阿良道:“是的,來了好一些人呢,都是來找昭太子的,荊玉山荊先生便是?!?/br> 任乖蹇拍手:“哈哈,他竟然在這兒?怎么回事?他不是個遇見危險溜得最快的老滑頭嗎?” 這與阿良所認知的印象大相徑庭,他說:“荊先生是個好人呢,他還教我認字?!?/br> 其實他沒有自己想學字,是荊玉山實在閑著無聊。 他對荊玉山說:“我笨,我學不會的。而且,我學這做什么?照你們說的,我很快就會死掉了?!?/br> 荊玉山卻說:“太子以前曾經跟我說過,與那些仙人幾百幾千年的長生之命相比,我們凡人只能活幾十年、一百年,對比他們來說很短暫,而跟那些數萬年的存在比起來,仙人的壽命又不值一提了,既然還活著,無論是一百年,還是一個朝夕,總歸要做點什么,不然和一動不動的頑石有什么區別?” 阿良聽不大懂,但他很無聊,索性就跟著荊玉山學了。 荊玉山拿他解悶,每天樂呵呵地夸他:“你這不是很聰明嗎?” 阿良也的確變得聰明起來,但他卻開始為自己變得聰明而感到難過,假如他仍然一無所知,跟以前一樣腦子空空,那他一點也不會為自己即將死去而感到悲傷。 當他聰明了,他意識到自己以前活得多么蠢笨和麻木,反而覺得痛苦,也不大想去死了。 但是,就算不去死,他能去哪里呢?去慶國找他的家人嗎?可他守著房子都快守到預期之日了,現在走了,豈不是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