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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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蓮州沒大聽清。 叫這股病氣攪得神志不清,澹臺蓮州一口氣說了好多。 他說他見到清泉村的奶奶和孫女相依為命,差點被妖魔吃了,想哭。 他說清泉村的村民自己都吃不飽飯了,還竭盡全力地給他食物,想哭。 他說在路上看到被妖魔吞食過后遺留下的嬰孩的殘骸,想哭。 他說看到餓殍遍地、斷壁殘垣,想哭。 他說知道碎月城的將士守了三十年,想哭。 他說第一次打仗之后清理戰場,看到死去的人,想哭。 …… 他說早就想哭了。 哭了停,停了哭。 他總想做點,再多做點,他是從仙山上下來的人,他的身體在仙山上汲取了許多靈氣,就算比不上修道者,也比大多數普通人要強壯太多。 所以每天少睡幾個時辰不打緊。 他放大伙休沐養神,自己卻接著熬夜讀書,想,他落下的功課太多,不抓緊補上怎么可以? 心血被熬了又熬,還悶著郁悒。 不病一下才奇怪了。 岑云諫先前就覺得哪里不對勁,如今看他哭成這樣,終于想到了。 他太了解澹臺蓮州的性子,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摘花也會為花心疼,心地這般柔軟善良的人,怎么讓他去做一個看著幾百幾千甚至幾萬人去死都不眨眼的鐵血君王? 就是澹臺蓮州如今的劍術大進。 但在岑云諫看來,還是護更多,攻得少。 平日里用不顯,往往要到危急時刻,劍鋒才變得銳利起來。 他并未把腦子里的這些思考說出口。 沒什么好抱怨的。 正如他走到他現在的位置上一樣,澹臺蓮州也是。 有時候,天命由不得他們自己選,給予你這份責任,那么埋頭去做就是了。 澹臺蓮州哭得累了,不作多想地說:“要是能把你的冷心分我三分就好了?!?/br> 岑云諫反而喜歡聽這樣任性的話。 盡管這有一半在無意地譏諷他,他難得地得到了澹臺蓮州離開以后的這兩年多來第一次的放松,不自覺地笑了笑。 要是昆侖的弟子見到這時他笑起來的樣子,怕是會像見到雪山上開花一樣驚詫不已吧。 岑云諫笑問:“得用你的來換。用你的三分心軟來換嗎?我想是不成的?!?/br> 【第十二回】 澹臺蓮州一片漿糊似的腦袋此時并不能準確理解岑云諫的意思,只仰著臉,頭枕在岑云諫下滑的臂彎里,微微歪著,不規律地輕噎,望向他。 岑云諫的影子隨著月光在悄悄移動,像是一方黑紗,輕輕地蓋在澹臺蓮州的身上,卻露出了半張臉,一雙眼睛。 此時胡亂哭了一通的澹臺蓮州臉上亂糟得不像話,淚痕,汗漬,發絲凌亂,眼睛也微微紅腫了。 眸光卻格外干凈,濕漉漉,像是雨后的新葉。 屋外萬籟俱寂,澹臺蓮州意識混沌,總感覺世上仿似只剩下他們二人。 岑云諫身上那如頑固不化的冰層也不知不覺地被融化了,變得有了那么一丁點熱氣。 那蓋在澹臺蓮州身上的黑紗漸漸上移,把他的整張臉都蓋住了。 岑云諫如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拉近,輕輕吻他的眼皮上。 吻了以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再直起身。 月光重新照在澹臺蓮州的臉上。 他仔細地觀察澹臺蓮州眼睛里每一點細小的光,還是被燒得傻愣愣的,但是沒有厭惡和拒絕。 后來岑云諫回想起那一時刻,也說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像是鬼使神差了。 他俯身過去,哄著澹臺蓮州地說:“靈力一口氣灌進去,大抵是漲住了,我幫你梳理一下吧?!?/br> 澹臺蓮州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又似乎不明白。 反正,稀里糊涂地,就那么發生了。 下山以后過了兩年多,他也素了兩年多。 因為沒有再對誰動過心,澹臺蓮州以為自己清心寡欲了,看來情是裁了,欲卻沒有。 澹臺蓮州清楚地知道在發生什么,他還記得提醒岑云諫一句:“輕點,這農家的木板床不牢固?!?/br> 靈力游走在經脈各處,把疲倦、病氣都驅散了,舒服得他蜷了蜷腳趾。 汗繼續流,像是把裹在他身上的疾病的淤泥給沖洗干凈。 他感覺到那雙冰涼的手在他的脊背骨節上點走,問:“怎么瘦了這么多,有在好好吃飯嗎?” 他說:“沒?!?/br> 顛得暈乎乎的時候,澹臺蓮州走了會兒神,暈乎乎地想:這事兒有什么意義呢?倆男的又不能生孩子。 只有那么須臾的快樂,過后,還會感到羞極了。仔細想來,他們倆做這事,其實他從未主動過。 但這世間的歡愉乃人之常情,其實并沒有什么可羞恥的吧? 可惜,可惜。 他現在無甚力氣,還是躺著懶得動吧。 發了一身汗。 睡過去了。 翌日再醒來時,燒已經退了。 身子輕快了不少。 澹臺蓮州是被馬蹄聲給吵醒了。 外頭一陣喧呼。 趙蛟焦急地說:“大夫,請快給我們東家看看病。只要你將他治好,我許你十金報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