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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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一塊雙人合抱的堅石,也不過一劍成碎片。 第二十年,他還從山水中悟出了一套自創的劍術。 除了仙君會由衷地贊他的劍術靈妙,他從未向別人展示過。 沒有意義。 略通丁點法術的仙童都能輕易地做到他需要五年、十年才能達成的境界。 仙凡之別比天與地更遠。 他無論如何也練不出來,一度自暴自棄。 澹臺蓮州抬起頭。 眼前這個怪物看上去形態可怕,其實只是個無甚法力的小怪罷了。 此時此刻。 世上的嘈雜都消失了,他的心中無驚無懼,眸里無星無月,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平緩安寧地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無數個練劍的時刻走光燈般浮現在他的腦海。 清晨、夜晚、酷夏、雪天、溪澗、山谷…… 每一劍他都要拼盡全力,想著,再一劍,再練一劍,說不定下一劍他就能夠悟道了。 他究竟練了多少劍呢? 一萬劍?十萬劍? 早就數不清了。 練了那么多,卻從未用過哪怕一劍。 在這生死交睫的剎那,澹臺蓮州心如明鏡,毫無塵埃。 腥風拂面亦巋然不動。 他的手上似乎沒有劍,輕飄飄的,毫無刻意。 劍芒順著風流過。 出劍。 ——他的第一劍。 是一劍,也是千千萬萬劍。 妖怪轟然倒下。 而他的劍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就這樣? 直到揚起的塵埃平息,澹臺蓮州仍有幾分迷茫。 明明他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修仙求真了。 沒想到他這在昆侖仙山毫無用處的劍術,到了凡間竟然能派上點用場,救了兩條人命。 “您是仙人嗎?” 稚嫩的女孩的聲音自他背后響起。 澹臺蓮州轉過身去。 其實,只是看他的背影就讓人覺得很美很美的,她們從沒見過這樣像綢子一般烏黑秀凈的頭發,從沒見過這樣長身鶴立的身姿。 已叫人無盡幻想他的正面面容有多美。 可她們窮極想象而想出來的美,依然不及澹臺蓮州本人的千分之一。 他的美難以形容,連光落在他的臉畔都仿佛更溫柔了幾分。 尤其是那雙眼睛,慧波流轉,似辰光,似皎月。 老婦人癡癡地想: 倘若世上真有仙人,恐怕便是這樣的了。 她平生得見一次,已死而無憾了。 澹臺蓮州挽了個劍花,負劍于背后,水波一樣澄亮的光掠過他臉畔。 他聲音清輕,笑意盈盈地說:“我不是仙人,我只是個凡人?!?/br> 他低頭用粗布裹劍,算是簡單入鞘,忍不住揚起嘴角。 真好。 這是他自己想的劍招。 有個好聽的名字,叫作山長水闊。 他發現了。 他還是很喜歡他的劍。 原來,修不出法術、做不了劍修也沒關系。 來到人間,做個仗劍而行的俠客難道不好嗎? 第5章 澹臺蓮州還記得自己來昆侖以后得到的第一把劍,是一把桃木小劍。 這把劍他也喜歡。 不過,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木頭玩具,因為沒有劍鋒。哈哈。 這是他進昆侖以后除了衣服、鞋子得到的第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晚上他都要寶貝地抱著睡。 他七歲入山門,一直到十歲前,他們這批孩子都是在一起上仙術啟蒙課的。 百來個孩子按照出生的時辰分成不同的組別。 仙君生在這一天的第一刻,而他出生在最后一刻,明明一個在頭一個在尾,差得老遠,卻因為都在子時出生,竟然被分到了一組。 上課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仙君了。 等等—— 當時那個人還不應該被稱作仙君。 叫他作“云諫”更好,或者是全名:岑云諫。 在那兩三個月里,小蓮州和小云諫的關系還挺不錯。 小蓮州單方面認為他跟小云諫大概短暫地做過朋友。 因為小蓮州是七歲時單獨被帶到昆侖的,他來得晚,其他孩子早就三五成群地交到朋友了。 他孤零零一個人晃悠了好幾日,發現有個跟自己一樣落單的小男孩。 說是落單,倒不如說他是獨來獨往。 尤其是他練劍時,別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小蓮州,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不知道這是出生在修真世家的天之驕子,膽敢站在邊上看。 小云諫練劍練得入迷,而小蓮州看劍也看得入迷。 那時云諫的劍術還很稚嫩,可已經足夠吸引小蓮州。 他上山前在家被寵慣了,還未被磨過心境,愛玩愛鬧愛笑,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忽地見到一個跟他年紀一樣的小孩這么會耍劍,耍起劍來這么厲害,他可不得驚呆了。 好一會兒,小蓮州回過神來,啪嘰啪嘰地捧場鼓掌。 小云諫一雙大大的鳳眼,烏漆的瞳仁一轉,望向他,不明就里,冷然不悅。 哪兒來的聒噪小孩? 他的眼神像是在這樣說。 換作別的孩子早就走開了,小蓮州卻不退反進,湊上前去,一米自花束間漏過的陽光把他的杏眼照出蜜一般的甜色,閃閃發亮,他的聲音明朗:“你的劍法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