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另一邊,宋夫人枯坐房中許久,腦中回蕩著女兒的話。 “娘,您想做什么就盡管去做,拋繡球的時候,我讓丘涼給您擂鼓助陣,不用顧忌我,就像您對我的期許一樣,女兒也只想您能快樂……” 宋夫人低笑一聲,坐到梳妝臺前,望著自己眼角的細紋。 她現在就挺快樂的。 女兒生活幸福,大姐也收獲了愛情,還有乖巧的小孫女陪著她。 她現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幼學習的管賬本事,如今也可以在樓上樓施展拳腳,她沒什么遺憾了。 宋夫人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斗志。 若說她這一生真的行過什么錯事,那就是相信了男人的鬼話,今后她只想肆意地活。 開春了,宋夫人幾乎接手了樓上樓所有的生意,性子依舊風風火火,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只是那拋繡球招親的話,再也沒有提過。 又是一年冬日,第一場雪來得很晚,一直到除夕的晚上,才飄起了雪花。 眾人圍爐賞雪,有說有笑。 宋夫人把小孫女交給奶娘,喝了杯酒,走到了外面。 齊挽瀾端坐片刻,拿起一個酒壺,又撈了兩個酒杯,悄悄跟了出去。 丘涼見狀,握住了宋見霜的手,示意她看過去。 莊晗亦依偎在宋云曇的懷里,扯著她胸前的發絲,一臉深意。 宋云曇笑笑,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擔憂,她這個meimei打小便活潑樂觀,卻又是個執拗的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外面,雪花飄飄灑灑,齊挽瀾笑著遞給宋夫人一個酒杯:“再喝點?” 宋夫人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而后淡笑道:“齊師兄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就這么一個人過一輩子,有機會也該成家了?!?/br> 齊挽瀾臉上的笑意僵住,清俊的眉眼閃過一絲黯淡。 沉默了片刻,他也一飲而盡:“你也說了,我都老大不小了,別覺得我看起來才到中年,其實已經是老頭子一個了,大半輩子都過去了,早就習慣了?!?/br> 他看起來跟宋夫人差不多年紀,好似保養得體,還是三四十的樣子。 只不過是跟師父學了長生的道法,能延緩衰老,比普通人長壽一點而已,實際上已經五十歲了。 宋夫人笑笑,仰頭看著漫天的雪沫子:“齊師兄通透,我就不及你,渾噩了大半輩子,才明白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你別說,習慣了以后,真覺得自在,舒服?!?/br> 她臉上掛著笑意,眼里卻一片幽沉,意有所指道。 齊挽瀾嘴角微動,低頭喝酒,沒有說話。 他想他已經明白了。 明白了宋夫人的選擇…… 宋夫人遞了遞酒杯,豪氣道:“再給我滿上,別垂頭喪氣的,以后老娘帶你吃香的喝辣的,才不算白來這世上一回?!?/br> 齊挽瀾笑著點頭,心情豁然開朗。 宋夫人無疑是與眾不同的,像一株傲人的寒梅,看起來似錯過了花期,卻無時無刻不在盛放。 張揚、肆意,引人入勝。 齊挽瀾悶頭灌酒,這朵在雪中綻放的寒梅,曾經為宋泰識折過腰,而今獲得了新生,高聳入云,只為取悅自己,不想再被任何人采擷。 他明白,他一向明白。 花兒就應該一直綻放…… 所以他想看著這朵花綻放,守著這朵花綻放,陪著這朵花過完一生。 如此,也算不留遺憾。 漫天飛雪中,他高高舉起酒杯,朗聲道:“在下敬你一杯?!?/br> 愿你年年月月如今日,傲然肆意地綻放,活出自己。 而他,能站在一旁,看護一生,也是得償所愿了。 第145章 番外四文安與褚榕兒 百鉞兩百零一年,文安公主繼位。 女帝臨朝的第一件事就是貶二皇子為郡王,發往南境。 罪名是勾結戶部中飽私囊,證據確鑿。 百官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沒有人為二皇子說情,不敢也不該。 每一任新皇都會清算一批站錯隊的老人,成王敗寇,無可厚非。 哪怕沒有證據,百官也不見得會說什么,更何況女帝拿出來的還是鐵證。 有些伶臣子甚至還覺得,對二皇子的懲處太輕了。 女帝卻無意追究,好似一點也不擔心放虎歸山,自信且仁慈。 因為她同時還為守皇陵的大皇子翻了案。 值得推敲的是,大皇子被封為逍遙王后,被女帝安排鎮守南境。 心思活絡地大臣,不由一震。 都說女帝仁慈,可這招敲山震虎比什么方式都狠。 大皇子和二皇子爭斗一生,大皇子之前被貶皇陵還是二皇子的手筆,兩人幾乎可以說是死敵。 而相較于不肯死心的二皇子,大皇子明顯已認清事實。 有大皇子這個逍遙王鎮守南境,處處壓二皇子那個郡王一頭,縱使二皇子長了翅膀,也折騰不出水花。 比起對兩位皇子趕盡殺絕,女帝這樣一來不僅全了太上皇的父子之情,還搏得了仁君的美名,且完美解決了后患。 可以說是一舉三得。 下朝后,女帝回到御書房,看向侍立一旁的褚榕兒:“榕兒,你覺得大皇兄這個逍遙王能壓得住二皇兄嗎,萬一他被二皇兄說動,兩人勾結到一起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