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宋云曇本能地往后仰了仰,望著近在咫尺、半邊臉都被燒傷的人,怔忪片刻,心頭好似被扎滿了針,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莊晗笑了,笑著笑著又落了淚。 她狀若癲狂地大笑幾聲,神色忽地一冷,一字一句道:“我的好jiejie,你若真心喜歡我,你躲什么啊?!?/br> 她這張臉如此可怖,哪還配得上別人的喜歡。 躲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對著這么丑陋的一張臉,誰不怕,誰不躲。 真可笑,她就是一個笑話…… 方才竟然還會存著萬分之一的期待,存著一絲奢望。 可現實如此殘酷,殘酷地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宋云曇頓時慌了,急忙解釋道:“莊晗,我沒有躲,我只是本能反應,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對你……” “可我想看的就是本能反應啊?!鼻f晗打斷她的話,臉上還掛著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里隱隱帶著一絲哀涼。 宋云曇瞬間沒了話,是啊,莊晗就是想看她的本能本應,可她卻本能地躲開了,在這一瞬間,她甚至都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真心。 怎么就躲開了呢,怎么在莊晗突然湊近的時候,身體會躲開呢…… 在商場上能言善辯樓上樓當家人,向來運籌帷幄的宋云曇,此時腦子里一片空白,啞了一樣,半個字音都發不出來,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小丫鬟的聲音:“老夫人,有位姓齊的公子請見,您要見嗎?” “讓他進來?!鼻f晗穩了穩心神,又蒙上面紗。 齊挽瀾原以為書房里只有莊晗,沒想到還有一個人,還是個熟人。 他不由拱了拱手,先朝宋云曇打了個招呼:“宋東家也在啊?!?/br> 宋云曇才勉強整理好心情,便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心里邊則升起疑惑,齊挽瀾怎么知道莊晗在這里? 更令她震驚的還在后面! 齊挽瀾朝宋云曇掃了一眼,而后與莊晗對視,眼底似有顧慮。莊晗意會,點點頭:“齊公子但講無妨?!?/br> 齊挽瀾便知不用介意宋云曇也在,于是放松下來:“那日分別匆忙,我也沒來得及提醒,莊夫人近來最好不要出門?!?/br> “我明白,哪日你說可以出去了,我再出去?!鼻f晗再次點頭,這也是國師失蹤前叮囑過的,讓她行事都征求一下齊挽瀾的意見。 齊挽瀾笑笑:“那便好,你這兩日可還習慣?” 他照料了莊晗十九年,前面十八年幾乎隔幾日便見一面,說說話,怕莊晗一個人悶著胡思亂想。 兩人也算熟識,幾乎情同兄妹。 因為師父失蹤,導致丘涼晚了一年才來相認,他這一年來也減少了去見莊晗的次數,因為有負所托,因為于心不忍。 好在這一對母女總算是相認了。 莊晗眼神柔和了一瞬:“齊公子不必掛念,我很好?!?/br> 能跟女兒在一起,她每一刻都是歡喜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是習慣了如此閑話家常。 宋云曇怔怔聽著,心里不是滋味,明明是三個人共處一室,她卻像是多余的。 而且,她還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莊晗躲藏起來的這十九年,一直由齊挽瀾照料、傳遞外面的消息。 想到這一點,她心里愈發難受起來。 感覺自己是個大傻子。 她受國師所托,庇護齊挽瀾藏身在樓上樓,沒想到齊挽瀾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與莊晗來往了十九年。 而她一無所知。 宋云曇想到某種可能,心口驀地一疼,像被一柄長刀扎在了心上,一寸寸刺進去,一寸寸割著她的血rou,讓她喘不上氣來。 從前有丘鳴端,如今又有齊挽瀾。 卻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就在她心如刀割之時,齊挽瀾起身告辭,莊晗這才看過來。 宋云曇用力咬了一下唇角,緩了緩道:“莊晗,就算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有誤會,可丘涼和霜兒是無辜的,你盡管怨我,不該反對她們的婚事?!?/br> 莊晗打量她片刻,冷笑一聲:“知道齊公子為何照料我十九年嗎,因為他有愧,因為害我們母女分別十九年的人就是齊公子的師弟,你meimei宋云庵的夫君,宋見霜的爹宋泰識……” 彼時,她剛被救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兒。 國師說:“此事是老夫大意,沒料到我那孽徒突然造訪,悄悄跟去后院撞見了令愛,泰識此人秉性雖不壞,但急功近利,眼下又攀上了宮里的貴人,不可不防。你們母女斷然不能一起留在京城,且那孩子并非完整,需等待十八年……” 國師說得隱晦,莊晗卻聽得明白,若不是被宋泰識撞見,女兒是可以留在京城的,她本可以陪著女兒長大的。 就因為宋泰識,害她們母女分開了十九年。 而且,宋云曇還是宋見霜的姨母,兩人的容貌有三分相似,她連宋云曇都不想面對,更遑論天天對著宋見霜了。 莊晗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她感激國師相救,卻也怨宋泰識居心叵測,害她們母女生生分別了十九年。 宋云曇沒料到還有這樣的內情。 她想了想,只得先按下此事不談,語氣小心道:“你跟齊挽瀾…你們這十九年來一直都有聯系?” 莊晗冷冷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此事與你無關,你只需知道我跟你之間絕無可能,宋東家請回吧,若你想讓我好過些,往后便不要再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