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待她走后,宋監正擰了擰眉:“霜兒,聽爹一聲勸,你與她不宜過多來往?!?/br> 對于女兒的擅作主張,他有些不快。 宋見霜沒有接他的話茬,轉而問道:“爹爹要與我商議何事?” 宋監正收拾好心情,坐到書桌前,嘆口氣:“你娘生我的氣,跟你姨母回桃宅了,霜兒啊,她們不知我的苦衷,你自小聰慧,可要懂事些?!?/br> “爹爹要我如何懂事?”宋見霜坐到他對面,默默喝茶。 宋監正又嘆氣:“你跟爹說實話,你們那個鋪子之所以算無遺漏,是不是因為丘涼跟有什么超出常人的本事?” 他的聲音不自覺放低,眼睛緊緊盯著女兒。 宋見霜放下茶盞,心情復雜地與他對視:“丘涼有什么神通,爹爹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畢竟是您讓我回祖籍請她進京的?!?/br> 多可笑,當時爹爹說一定要帶丘涼進京,他才能無罪釋放。 如今爹爹是被無罪釋放了,卻又不許她再與丘涼往來了…… 宋監正眼神不自在地閃了一下:“我也是從卦中算出她有些異于常人的能力,具體如何,并不得知,霜兒,此事非同小可,你要跟爹說實話?!?/br> 女兒的鳳命是師父批過的,他信。 而丘涼這個變數,是他在牢里苦算多日才窺到的一絲天機。 可惜,他只算出丘涼身負神通,與女兒淵源頗深,就算不出別的了。 宋見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丘涼是玄門傳人,相面之術還算精準?!?/br>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br> 宋監正有些不信,只是會些相面之術就是一切的變數了嗎? 想到丘涼的身世,他眉目一沉:“此事論起來是為父不厚道,但我當時只算出她于我出獄有益,并不知她身世有問題,所以,我們家以后還是少跟她來往吧?!?/br> 宋見霜目露不解:“她的身世有什么問題?” 爹爹是如何得知內情的? 宋監正兩眼一沉:“你們不知?” 宋見霜淡淡搖頭,她知,但她已無法全然相信自己的爹爹。 “好叫你知道,她乃罪臣之女,還是罪不容誅的那種,萬一東窗事發,為父就怕你受她牽連,霜兒,你馬上讓她走,以后也莫要再與她來往?!彼伪O正神情凝重。 宋見霜目露詫異,佯裝不解道:“爹爹怎知她乃罪臣之女,是近日測算出來的嗎,您曾經教導過我,術數占卜一道,可以信,但也不可盡信,因為卦有遺漏,而人能勝天,若只是因為一個似是而非的卦象,女兒做不到?!?/br> 丘涼的身世到底還有幾人知曉…… 宋監正稍稍遲疑,而后深深一嘆:“起初,我只是猜測,昨晚特意起了一卦,今早見了她才確信無疑,此事是我大意了,還好發現得不晚,現在懸崖勒馬來得及?!?/br> 十九年前,鎮南將軍府被抄家的次日,他在國師府見過一個女嬰。 彼時他覺得奇怪,有心留意了一下女嬰的特征。 后來左思右想,又聽聞將軍夫人莊晗死前正在生產,而京軍府大火之后的尸骨里并沒有屬于嬰兒的,便將一切聯系到一起。 也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底。 后來師父被囚,他身陷牢獄,算出丘涼這個變數之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直到他昨日回府與女兒聊起丘涼,沒來由地就想起了這樁事。 他回到偏院以后,便起了一卦,卦象顯示猜測屬實。 以防萬一,這才有了今早出門上朝時,吩咐下人看守好后院的事。 等到早朝,看到丘涼鼻梁上那一顆小小的黑痣,宋監正就知道自己算對了,他的擔心成了真。 當初師父送走的那個女嬰果然是丘涼,是鎮南將軍丘鳴端的女兒。 宋見霜心神微動,面不改色道:“所以,爹爹是因為卦象才確認了丘涼的身世?” 這樣一來就還來得及。 宋監正點點頭:“我絕不會算錯?!?/br> 他到底是沒將多年前曾見過丘涼一面的事說出來,不然又要牽涉到師父,師父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他…… 宋見霜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又問起了別的:“爹爹可否知曉,為何是二皇子幫你求情?” 爹爹為何會提前出獄,還跟二皇子有關? 爹爹到底是哪邊的人? “此事我也才聽說,并不知曉二皇子為何會為我求情?!?/br> 話是這么說,宋監正心里卻隱隱有了些猜測,恐怕是宮里那位容妃娘娘跟二皇子達成了什么合作,才把他早早撈了出來。 至于達成了什么合作,又為什么提前撈他出來,宋監正并不得知。 想來容妃娘娘很快就會派人來知會一聲。 宋見霜聞言,不再問了:“天色不早了,爹爹早些回去歇息吧?!?/br> 宋監正皺眉:“霜兒,那丘涼……” “女兒心里有數,爹爹不必過多擔憂?!彼我娝?。 宋監正有心催促,但想起夫人和宋云曇的威脅,他猶豫了一下,起身。 走出門的那一瞬,他回頭看了一眼。 端坐在書桌前的素衣少女神情鎮定,面無異色,好似對一切都成竹在胸。 宋監正收回視線,眉頭擰了擰,女兒長大了,不過半年時間未見,他竟覺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