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惠安帝的話把太后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在心底冷笑一聲,與世無爭? 她年輕的時候是挺傻的,后來女帝死了,先帝也英年早逝,她才知道爭,才知道爭到的滋味有多好。 “你罰了李家,貶了皇后,又把人都打發出去,攪了哀家的壽宴,不是為了陪哀家憶往昔吧。太后嘴上涼薄,心底里其實并不好受,他們本是母子,眼下卻形同敵人。 都是女帝,是女帝周見鯉把她的兒l子教養成了如今的模樣,讓皇帝跟她一點也不親近。 惠安帝心里挺糾結的,一會兒l想狠心,一會兒l想起父皇對自己的期望,最后想起皇祖母對他的諄諄教導。 良久,他緩和了語氣道:“母后,您以后待容妃寬和些吧,像今日這種事,莫要做了。 太后眼底一黯:“民間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哀家沒想到自己的兒l子也是如此。 她不過敲打了一下容妃,讓那個賤婢不要去想那些不該要的,皇帝就在那么多人面前讓她下不來臺,真是個好兒l子啊。 “母后,您知道朕想做什么,后宮不得干政,不要讓兒l為難。 惠安帝這話一出,太后當場就繃不住了。 “你想做什么,你想把皇位給那個賤婢的女兒l,你這是想把周氏的天下毀了,哀家絕不允許此事發生。 惠安帝眼眸一沉,心說這天下早就不姓周了,皇祖母還在世時給他講過一些皇族秘史。 幾百年前,有一位百鉞皇帝昏庸無道,相信什么凰女預言,把皇室所生公主都殺了,只留皇子,結果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等他死后,周氏皇族偏偏只剩下一個僥幸逃出的公主還活著。 那個公主的愛人也是個女子,且不喜皇位,她便瞞天過海,讓一個女官的后人代替了自己的身份。 嚴格算起來,從那以后的周氏皇族就都是那個女官的后人了。 這種秘辛只有歷代皇帝才能知曉,太后自然是不知情的。 惠安帝低嘆一聲:“母后,容妃是朕欽封的四妃之一,兒l希望您不要再輕賤于她,至于皇位,朕自有定奪。 其實他也對兩個兒l子抱有過厚望,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厚望逐漸變成了失望。 老大懦弱無能,為世家把控,老二狠辣無情,為君不仁。 只有文安,不僅有治世之才,且善于納諫,知人善用,最難得的是有一顆仁心。 惠安帝想起皇祖母的教導,為君者當以天下先,而非子嗣傳承,把皇位交到文安手里才是天下之幸。 而他也相信文安能做一個賢明之君,就像皇祖母那樣,成為人人稱頌的一代女帝。 惠安帝說罷,便轉身離去,沒有再理會太后的想法,心里已經下定主意,母后若不干預還好,若母后糊涂,他不介意行不孝之舉。 為了文安,也為了江山。 殿門一開,二皇子和文安公主齊齊一拜,俱面露關切:“父皇。! 第71章 惠安帝望著一雙兒女,輕輕點頭:“你們有心了,都回去吧?!?/br> 話落,他轉身往芳菲殿的方向走去,心道那個丘涼也沒有全算準,他這不是去容妃那兒了嗎? 跟在他身后的書公公若是能聽到惠安帝的心聲,少不得要吐槽一句:陛下您作弊就罷了,怎么還強詞奪理呢,再說您頂多就是去陪容妃一會兒,又不是歇在芳菲殿。 待惠安帝走遠,文安公主和二皇子相視一眼,默默朝宮外走去。 莊嚴又肅穆的宮門外,只剩下皇子府和公主府的馬車還在。 臨上馬車前,二皇子終于開了口:“皇妹留步,可否聽為兄一言?!?/br> 文安公主回頭:“二皇兄請講?!?/br> 二皇子掃了一眼四周:“聽說秦家酒閣又釀制了新酒,皇妹不如隨為兄一道去嘗嘗?!?/br> 說罷,他也不等文安公主答應或拒絕,上馬車后便命人直接趕去秦家酒閣。 宮門正對著御街,御街一出便是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而秦家酒閣就在朱雀街上。 馬車經過秦家酒閣時,公主府的侍衛長甲一上前,請示道:“殿下?!?/br> “停下吧?!蔽陌补鳘q豫片刻,還是下了馬車。 站到秦家酒閣門外,她不自覺地看了眼隔壁那個鋪子的門頭,上面只有四個大字:神機妙算。 宋見霜這個鋪子開得好啊,位置太精妙了,就夾在秦家酒閣和樓上樓兩大皇總店的中間。 她收回心神,走進酒閣。 二皇子府的侍衛就等在大堂,見文安公主進來,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領著她往二樓的一個雅間走去。 “皇妹,請坐,嘗一嘗這酒閣的桃子釀,據說此酒的味道很合你們姑娘家的胃口?!倍首用嫔珳睾?,臉上帶著笑意。 “不必了?!蔽陌补魍狼耙蛔?,并沒有去碰二皇子倒好的那杯酒,“二皇兄有話不妨直言?!?/br> 二皇子低笑兩聲,端起酒杯喝了兩口:“皇妹應當明白吧,你我的處境相差無幾,大皇兄雖然被削了親王封號,禁足在府,但只要皇祖母和世家不放棄,他遲早會有起復的那一日?!?/br> 說到這里,他話音一頓,幽幽望著文安公主。 “二皇兄此話何意?”文安公主不露聲色地問了句,心底里大約明白了。 “皇妹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皇祖母眼里只有大皇兄,那些世家眼里也沒有你我的地位,我們何不聯手先解決大皇兄這個隱患,事后再一決高下?!倍首臃畔戮票?,目光緊緊盯著文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