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嗎?”惠安帝面色一沉,目光落在書公公的臉上,那意思是你在睜眼說瞎話,小心朕治你個欺君之罪。 書公公身子一縮,忙道:“奴才學識短淺,實在是不知道怎么比,這丘涼姑娘是相面,宋監正和國師是占卜,他們…他們不是一條道上的啊?!?/br> 惠安帝眉心一跳,不是一條道上的…… “哈哈哈,你總算是說了句對的,朕心甚悅,朕心甚悅啊?!?/br>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喜獲良才?!?/br> 書公公跟在惠安帝身邊半輩子,立時就明白了,國師是先皇留給惠安帝的倚仗,可惜失蹤八年,杳無音訊。 宋監正是惠安帝一手提拔上來的,如今卻不知道心在哪一邊。 眼下這個丘涼出現的時機太妙了,最妙的是她還是文安公主的人,而惠安帝在三個孩子中,最喜愛文安公主這個女兒。 丘涼不是宋監正的人,也不是國師的人,而是文安公主這條道上的,惠安帝開心的正是這一點。 “小書子,你又說對了,此女確實是個良才,若其心正,可堪大用?!被莅驳廴粲兴?,國師歷來只能觀天象,測吉兇,可沒有丘涼這么精妙的看相本事。 看來要找機會再來驗證一番,若此女不僅能勘破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還能觀天下大事,文安以后的路就順當了。 很快,福壽宮那邊便傳話過來,壽宴快開始了。 福壽宮的大殿上,皇帝和太后幾乎是同時到達。 眾人跪拜行禮之后,宴會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按照百鉞皇室舉行大宴的慣例,開場的歌舞必不可少。 只是不等舞女進殿,太后就看著容妃,若有所指道:“說起歌舞,容妃才是此中翹楚,當年一舞傾城,哀家有生之年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看一回?!?/br> 太后此話一出,惠安帝就神色微凜,容妃剛進宮時是異國進獻的舞女,自然免不了上臺,可眼下容妃已貴為四妃之一,還誕下了文安公主,他的愛妃怎能再供人賞樂。 母后是怎么了,竟然說出這么不合時宜的話來,還有禮部是怎么辦事的,跳舞的人呢,怎么還不見來。 容妃微微低頭,柔聲道:“母后折煞妾身了,母后若是想看,妾身隨時可以為母后跳一曲?!?/br> 這話本來只是客氣一下,誰知太后卻笑道:“容妃果然是個孝順的,正好趁著哀家做壽,這開場舞就由你來吧,給大家助助興?!?/br> 容妃面色一頓,視線不由看向皇帝,眼眶已然是紅了。 惠安帝沉吸一口氣:“母后,朕以為…” “皇上,哀家已經六十六了,連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如愿嗎?”太后倏然打斷惠安帝的話,語氣沉沉道。 惠安帝微愣,望著太后眼里毫不掩飾的厲色,后知后覺地領悟到了什么。 禮部的人哪有膽子到現在還不安排舞女進殿,所以母后是故意的,故意羞辱容妃,暗諷她出身低賤,進而影響文安在眾臣心里的分量。 母后猜到他的心思了,猜到他有意傳位于文安…… 因而才不惜暗指他不孝,也要為難容妃,母后一向不喜容妃,不喜文安,眼里只有兩個皇孫,當然不希望皇位傳到文安公主手里。 母子兩個無聲對視,大殿內針落可聞,丘涼看得大氣不敢喘一下,這就是古代皇家人所謂的步步驚心嗎也太嚇人了。 就在這時容妃站了起來:“母后息怒陛下并非此意陛下的意思是他以為這是應當的妾身這便獻丑了?!?/br> 惠安帝這才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太后他盯著容妃柔柔弱弱的身影盯著容妃背對著這邊走到大殿中央盯著容妃面對群臣戴上面紗翩翩起舞。 容妃的舞技自然是出眾的不然當年也不會讓惠安帝一舞傾心。 她身形纖弱扭動起來如煙如柳那迷人的舞姿就像能禍亂人間的妖女可她的眼睛卻布滿了哀傷莫名給人一種悲戚的感覺。 一舞畢面紗無聲掉落露出她緊緊抿著的唇角露出唇角邊流湯的鮮血。 容妃凄凄地望了惠安帝一眼又充滿不舍地看向文安公主而后驟然倒地。 “愛妃!”惠安帝猛地起身大步沖了過去把容妃扶在懷里。 容妃含笑帶淚嘴角動了動明明什么都沒說惠安帝卻仿佛聽到她在低聲啜泣:陛下妾滿心都是你此生只想跳給你一人看…… “陛下快讓太醫給娘娘診治吧?!睍谌蒎沟氐哪且豢桃矝_了出去不同的是惠安帝沖向了容妃他沖向了跪在眾人中的太醫正。 “陛下娘娘一時心氣郁結又不小心咬了舌這才昏了過去只需調養幾日便好?!碧t正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更不敢說出容妃有試圖咬舌自盡的傾向。 有些話不必說大家也懂得容妃這是不堪羞辱想以死明志。 大殿上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看有些大臣在心底暗自嘀咕以前沒看出來容妃的性子如此之烈啊畢竟本來就是舞女又不是沒在人前跳過…… 這時惠安帝回頭看向太后一眼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情緒:“母后朕先送容妃回芳菲殿 過后再回來繼續為您祝壽?!?/br> 太后神色沉沉手里的佛珠捻得飛快:“奏樂?!?/br> 眾人這才起身坐回到位子上。 丘涼默默扯了一下宋見霜的衣袖:“文安公主看著不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