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丘涼笑笑,語氣鄭重道:“宋見霜,你的前方有一個個為此努力過的先輩,你的后面有我,往后還會有許多人與你同行?!?/br> 她想說,你不是一個人。 宋見霜望著笑意飛揚的丘涼,微微怔住。 原來,這個傻子一直都懂她,懂她想走出一條什么樣的路來。 她不是一個人…… 沉默間,不遠處有人高呼萬歲,兩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見園中眾人齊齊跪拜在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漸漸走近。 丘涼與宋見霜跟著跪下,視線短暫地交錯了一下,皇帝果然在開宴前就來了。 宋見霜默默拿出袖中的三枚銅錢,在眾人叩首之時,穩穩擲出。 今日這最后一卦,是時候問了。 惠安帝點點頭,跟在他身后的書公公便扯著尖細的嗓子高聲喊道:“免禮,平身?!?/br> 惠安帝左邊跟著二皇子,右邊跟著文安公主,按理說兒l女陪在身邊,今天又是太后的六十六大壽,他應該開心的。 但他的心情卻不怎么好。 因為來福壽宮之前,皇后跑到御書房跪了半天,說什么大皇子雖然有罪,但也不能不讓他到祖母跟前盡孝。 話里話外,就是想讓他解了大皇子的禁足。 惠安帝自知世家難倒,沒了李家,還有褚家,還有江家和丘家,四大名門的根基深著呢,他不是每一回都能抓到機會削弱世家的實力。 李家不過是個開端,他想打壓世家的決心由來已久,當然不會因為大皇子而心軟。 所以,他沒答應。 惠安帝眼眸深了深,這就是世家的手段,朝堂上聯合百官逼迫他,后宮里又用女人逼迫他,逼迫他一步步退讓,把皇權都讓出去。 那些貪心不足的世家,該死。 惠安帝在二皇子和文安公主的陪伴下走了這么一會兒l,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但仍有些不快,皇后眼里只有李家,只有大皇子,好似他馬上就要駕崩似的,愚不可及。 文安公主乖巧地跟在惠安帝身邊,不時笑著附和幾句,視線卻一直在找宋見霜和丘涼。 所謂的吉兇難料,到底是怎么個難料法? 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狀似隨意道:“父皇,兒l臣近來一直在研究占卜一道,還拜了兩位師父,您猜猜她們是何方高人?” 惠安帝笑著瞥了她一眼:“是嗎?朕還真猜不出來是何方高人?!?/br> 他根本不用猜,消息早就被錦衣衛寫在折子里呈上來了。 只是他此刻心情不太好,才和女兒l多聊幾句閑話,權當放松了。 文安嬌俏一笑,挽住惠安帝的胳膊,抬手朝正往這邊走來的兩道身影一指:“父皇您自己看就知道了,兒l臣的兩位師父就是她們,不是兒l臣說大話,她們的本事大著呢,一個是玄門傳人,一個是國師的徒孫,跟外面那些招搖撞騙的術士可不一樣?!?/br> 丘涼自稱是玄門傳人,這話不假,宋見霜嘛? 宋見霜的爹是國師的徒弟,約等于她就是國師的徒孫了。 文安公主知道惠安帝從前很是重視國師,故意這么說的。 惠安帝也沒拆穿她的這一點小心思,對女兒l的撒嬌很是受用:“能讓文安覺得是有大本事的人,想來不是等閑之輩,小書子?!?/br> 他只是喚了書公公一聲,書公公便彎了一下腰,麻溜地去叫人了。 這邊,宋見霜和丘涼起身后就握住了彼此的手,待丘涼回神,兩人便正朝著惠安帝走去,沒想到才走一半,書公公就來叫人了,想好的借口倒是用不上了。 宋見霜望著含笑看來的文安公主,心道或許借口自己上了,她們接近惠安帝的借口便是文安公主。 這樣一來,好歹是她們主動攀附,哪怕不能成事,也連累不到文安公主。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文安公主還是牽扯進來了。 想來是馬車上那一番話,不僅沒能穩住文安公主,反而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民女、臣女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惠安帝打量了她們一眼,語氣溫和道:“免禮,你是宋愛卿的嫡女?”他看著的是宋見霜,此女倒是好相貌,宋愛卿當年也是他欽點的探花郎呢。 “陛下圣明?!彼我娝院喴赓W地應了一句,爹爹如今還在牢里,哪怕是皇帝親口提及,她也不宜多說什么,更不能有半句求情,那樣只會讓帝王心生猜忌,猜忌她接近文安公主的用心。 更遑論,帝王心里或許已經有猜忌了。 “朕聽文安說你也擅占卜一道,不如今日也給朕起一卦?!被莅驳坌哪钜粍?,錦衣衛呈上來的折子里,此二人算無遺漏,他原本沒怎么放在心上。 但人都到眼前了,可見是很得文安的心,他不由想多了些,有沒有真本事,看看就知道了,若是能算準,賞不賞的另說,若是算不準,敢糊弄他的女兒l,哼! 宋見霜垂眸,淡定答道:“陛下恕罪,臣女于占卜一道才剛入門,還沒有隨時隨地起卦的本事?!痹诨莅驳勖媛恫粣傊畷r,她視線一轉,看向丘涼,“但丘涼姑娘乃玄門傳人,相面之術信手拈來,還請陛下恩準由她代臣女一算?!?/br> 方才,她暗中擲銅錢時,問的是,皇帝所求之卦的答案,想來丘涼已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