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文安公主所了解的,都是這些眾所周知的事。 容妃笑笑,握住文安公主的手:“從前的事,不提也罷,你現在就去大相國寺,將此事告知寺里的主持,接下來的事就由母妃來處理?!?/br> 她的女兒只負責光風霽月,不染塵埃,做好百鉞最尊貴的公主。 “母妃早些休息吧,我這便去大相國寺見舅舅?!蔽陌补髦獣阅稿@是不會吐露實情了,同時也知道母妃有信心處理好此事。 母妃的表哥,按輩分,她應該喚一聲“表舅”。 她猜得到母妃年輕時必然過得不如意,母妃不愿說,她便不問了。 容妃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未來注定會是一條血路,她不愿意女兒手染鮮血,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由她來做,由那個人來做,便夠了。 文安公主出宮后就回了公主府,小心裝扮一番,才悄悄繞道去了大相國寺。 有些事,母妃雖然沒有明說,但她自幼聰慧,也能窺到幾分真相,那位大相國寺的主持和母妃之間恐怕不單是表兄妹的關系。 一路上,文安公主的心緒都不太平靜,直至見到了那位不曾謀面的表舅。 大相國寺的主持,法號神塵。 神塵主持聽聞是故人之子來訪,不由心頭一動,他在此地的故人只有一位。 而那位故人久居深宮,輕易不能來訪。 故人之子,難不成是…… 待見到文安公主,他目光一亮,果然是他們的女兒文安。 身上有幾分表妹的影子。 前日,這孩子還在寺里抄經禮佛,他到底是難忍女兒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的煎熬,曾命人去請這孩子來一趟,奈何被拒。 他后來又悄悄去看過,看到了女兒遇刺,他著急出手相救,卻看到了一旁以死相互的褚榕兒,以及已經趕赴而來的公主府護衛。 為謹慎起見,他及時收住了手,只藏在暗處靜靜看著女兒脫離險境,又在第一時間傳信給容妃。 神塵主持吩咐僧人退下,單獨迎文安公主來到一間禪房。 “你…你娘親可好?”他有些激動地盯著文安公主,好似怎么也看不夠,二十年了啊,女兒都長這么大了。 他為了守護容妃,為了不給這個孩子添麻煩,生生忍了二十年都不曾去看一眼。 文安公主見他年歲已長,心里莫名安定了許多。 “我娘一切都好,文安見過舅舅?!?/br> “好孩子,好孩子,你們都好就好?!鄙駢m主持一個勁兒地打量,眼神極盡慈愛,欣喜。 表妹把他們的孩子養得很出色,他這么多年都值了。 文安公主頭一次被人用這種眼神望著,有些不適應地肅了肅臉色:“娘親命我來告知舅舅一件事?!?/br> “好孩子,你說,慢慢說?!倍甑乃寄?,讓神塵大師想和女兒多待一會兒。 文安公主便娓娓道來,從那封信,到二皇子以大皇子之名培養刺客…… 說完,她便果斷離開,并不想與這位表舅敘舊。 實在是這位表舅的眼神太奇怪了,看得她不自在。 神塵主持目送她離開,久久不舍收回視線,待文安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內,他才轉過身,臉色也沉了下來。 此事都怪他,怪他一時私心,不舍得把容妃的書信都燒掉,才讓二皇子有機可乘。 他匆匆回房,撬開床邊的一塊石磚,從里面抽出一個木盒,里面的書信果然少了幾封。 他深吸一口氣,連同整個木盒都扔進火爐里,撕去易容,換上了一身黑衣。 當晚,二皇子府走水,二皇子的臥房、書房以及議事廳都起了大火,直至凌晨才被撲滅。 次日一早,消息傳開。 兵馬司和大理寺一同調查,卻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京城不由戒嚴起來,而得知此消息的容妃和文安公主,不由都松了一口氣。 同一時間,丘涼和宋見霜剛用過早飯,聽聞此事之后,兩人對視一眼,匆匆去了書房。 “今日第一卦便問這火燒二皇子府的人?!彼我娝謭蹄~錢,搖卦,而后從容握住丘涼的手。 片刻后,丘涼有了答案。 “是大相國寺的那位主持,文安公主去見過他了?!闭f罷,她好奇心起,“第二卦不如就問文安公主和他是什么關系?” 丘涼不由腦補了一場大戲,神塵主持是容妃的老相好,那文安公主的身份可就太微妙了。 好在,事情沒有她想的那么離譜。 畫面里,神塵主持朝著一個方向跪拜在地,而文安公主和皇帝一起站在那里,兩人容貌相似,明顯是父女。 看來文安公主八成是皇帝的親生女兒,跟神塵主持沒什么狗血的關系。 “剩下兩卦還問嗎?” 宋見霜略一思考:“先不問了,去樓上樓?!?/br> 她們該去會一會那位國師的大弟子了。 兩人按照昨日商量好的,在太后壽辰前這兩天都不去鋪子里了,先處理手頭上的要緊事。 深冬,天氣寒冷,樓上樓財大氣粗,從大堂到二樓都燃著暖爐,一進去便熱意撲來,與外面的天寒地凍仿佛是兩個世界。 “見霜,丘姑娘,先喝杯熱茶吧?!?/br> 樓上樓特地為貴客專供的果茶,色如紅湯,上面漂浮著脈絡清晰的山楂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