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正想著,公主府的護衛就走了進來,入門便跪,口呼萬歲。 惠安帝放下茶杯,也沒讓人起來,只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眼。 書公公便道:“來者何人,有事快快稟報?!?/br> “回陛下,末將乃公主府護衛長甲一……”甲一將大相國寺發生的事詳細稟告一番。 惠安帝微微皺眉:“不像話,如此惡徒,讓文安打殺了就是?!?/br> 甲一頭也不敢抬,眼睛緊盯著地面,更不敢亂搭話。 而皇帝顯然也沒打算跟他對話,目光是朝著書公公看過去的。 書公公想也不想,就道:“公主殿下畢竟是剛出宮建府,沒經過大事,這等惡徒哪用得著請示陛下,依老奴看就該直接打殺了,管他是李家還是江家?!?/br> 惠安帝挑了挑眉,差點沒注意到,此事牽扯到李家和江家啊。 “小安子你去跑一趟,命刑部連夜徹查此案,告訴章金律,朕要知道是什么人藐視皇威,敢謀害公主?!?/br> 意圖欺辱良家女子未遂,哪有謀害皇嗣,挑釁皇權的罪名大呢。 刑部尚書章金律出身寒門,與世家一向不對付,六部中唯有戶部與刑部是寒門中人,其余四部都由世家把持,這格局該換一換了啊。 李家,好像才跟褚丞相家的嫡女議了親,李尚書的心大了啊,兵部該換人了。 書公公連夜把惠安帝的旨意傳到刑部,章金律領旨之后,便快馬加鞭帶人往大相國寺趕去。 按理說,京城治安歸兵馬司管,除了兵馬司還有負責刑事的大理寺,大理寺解決不了的案件才到刑部,惠安帝卻直接越過兵馬司和大理寺把差事給了刑部。 圣旨只說有惡徒在大相國寺公然以下犯上,意圖謀害公主,被當場捉拿,命刑部徹查,嚴懲不貸。 一路上,章金律的眉頭就沒展開過,想不通惠安帝此舉有何深意,待他見到所謂的惡徒是什么人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犯事的是李家和江家的人,李崇淋的爹李尚書是兵部尚書,兵馬司的直屬上司,而大理寺卿江大人是江三郎的爹。 于情于理都該避嫌。 問清楚緣由之后,章金律再想起圣旨所言,當下就明白了惠安帝的用意。 “來人啊,把這二人即刻收押刑部大牢?!闭Z氣一頓,他又看向文安公主,“殿下放心,他們這次意圖欺辱公主府女官,卻陰差陽錯差點害死公主之事,臣定會嚴加審理,絕不姑息,這也是陛下的意思?!?/br> 這是給文安公主通個氣,直接把案子往重了審理,彼此心里都有個數。 “有勞章大人?!蔽陌补鞑挥X得意外,既然父皇插手了此事,那就休想善了。 李崇淋和江三郎不死也要掉層皮。 可不是掉層皮嗎,章金律才不管什么世家子呢,手握圣旨,誰也不怕。 他甚至都沒等李崇淋和江三郎醒來,便直接命人拿起燒紅的烙鐵往這倆人臉上招呼了。 李崇淋嗷的一聲醒來,還沒看清身在何處,另一邊臉又被燙得皮開rou綻,當場昏死過去。 章金律冷笑一聲:“冥頑不靈,繼續用刑,直到他們招供為止?!?/br> 觀刑的幾個刑部官員不禁心頭戰栗,章老頭這哪是審犯人啊,根本就是往死里用刑,連招供的機會都不給一下啊。 他們對視一眼,現在知道章尚書為什么大半夜的叫他們過來觀刑了,這觀的分明是世家的下場。 李家這個所謂的四大名門之首,今夜過后怕是連號都排不上了。 李崇淋和江三郎都是富貴窩里長大的,哪受得住這種酷刑,根本不用審,就全招了。 哪知道這刑部尚書根本沒人性,招了供還要繼續用刑。 章金律的原話是:小心點用刑,給留口氣。 留口氣就行! 李尚書聽到刑部有人悄悄傳來的口信,眼前一黑,兒子完了! 完了的不只是李崇淋,這一夜,刑部燈火通明,李家和江家人仰馬翻,到最后,大皇子府和褚丞相府的燈也亮了起來。 大相國寺內,李崇淋和江三郎被刑部的人帶走以后,文安公主便歇下了。 丘涼長出一口氣:“這下,我們也能安心睡了?!?/br> 話落,身旁的人卻久久沒有回應。 她不由去看宋見霜。 宋見霜低著頭,身子隱隱在顫抖,好似站不穩一般。 “宋見霜,你沒事吧!”丘涼大驚,忙去扶了她一把。 宋見霜一聲不吭,靠在了丘涼的懷里,呼吸聲又急又促。 丘涼心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韓御醫給的藥過期了?藥效不行了? 懷里的人在此時抬起了頭。 宋見霜臉頰緋紅,仿佛染了晚霞的白玉,一雙眸子也似水含霧,唇角緊緊抿著。 “你方才臉紅不會是因為蠱蟲吧,我還以為你是氣的呢?”丘涼眼神閃避,心里莫名亂了起來,只能轉移話題,轉移視線,不再看懷里的人一眼。 生怕自己扛不住。 宋見霜好似沒聽懂丘涼說的是什么,紅唇翕動,吐出一句差點讓丘涼理智出走的話來。 “扶我去床上……” 她微微仰著頭,身子顫抖又緊繃,聲音喑啞撩人,雙眸迷離,逐漸和畫面中的樣子重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