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褚寧蓮張嘴想說什么,被李海棠及時扯了一下衣袖,眼神示意,不過是半個時辰的事,等著看好戲就是,何必掃公主的興。 褚寧蓮性子急躁,又驕縱慣了的,根本攔不住,當下便道:“殿下,若她們沒算準呢,家父曾言,除了國師之外,百鉞絕無第二個算無遺漏的人,若真的瞎貓碰到了死耗子,也是事有湊巧,殿下金枝玉葉,拜師之事非同小可,請殿下三思。國師已經失蹤幾年了,宋監正當年被國師收入門下,只是學到一點皮毛,因為國師失蹤,才一步步顯露占卜之能,官拜欽天監三品監正。 可惡的宋見霜,明明都要淪為罪臣之女了,竟然還能攀上文安公主這個高枝,她絕不會坐看此事發生。 若是文安公主真的拜了宋見霜為師,她以后還怎么替李崇淋出氣。 李公子那樣光風霽月的世家才子,宋見霜哪來的臉一再拒絕,她替心上人不值。 文安公主抬眼看向褚寧蓮:“哦?那依你之見該怎么辦? 褚寧蓮以為文安公主這是態度松動了,忙道:“臣女斗膽直言,若她們沒有算準,就是蒙騙殿下,當嚴加懲處,若是準了就賞她們幾百兩銀子,以觀后效。 “放肆,本宮的信譽被你用幾百兩銀子就賣了?來人,送褚小姐回去醒醒酒。 文安公主長眉一橫,語氣不善道。 褚寧蓮是丞相之女不錯,但褚家也是世家,別人看不透,文安公主心知肚明,父皇早就不滿世家把控朝政了,只等尋到機會,便削弱世家的權力,將這些自持高人一等的世家狠狠發落。 所以,她出宮建府以來,從不跟世家來往。 在皇帝眼里,這代表著她安分守己,不結黨營私,這個時候跟世家站到對立面,在某種意義上等同于是跟皇帝站到了一個陣營。 母妃說得對,朝臣的支持只會讓父皇忌憚,父皇要的不是跟世家合作站到對立面的皇子,而是合他心意的繼承人。 皇帝的心意是打壓世家,強化皇權。 文安公主知曉厲害,對這些世家子女才不會有好臉色。 褚寧蓮沒想到第一次跟文安公主打交道的下場竟是被轟出公主府去,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文安公主。 一句“我爹是當今丞相差點就脫口而出,幸好她還有些腦子,才沒有說出來。 誰也沒想到文安公主因為幾句話就撂了褚寧蓮的面子,還命人把她架出了公主府。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面面相覷,酒菜也沒了滋味,可公主不發話,誰也不敢離開。 這半個時辰變得格外漫長,格外難熬。! 第34章 褚寧蓮被架出公主府,上了馬車后滿心不忿。 她吩咐車夫守在路邊,便掀開車窗盯著公主府。 她要親眼看著宋見霜偷雞不成蝕把米。 半個時辰而已,她等得。 公主府的后花園里,宴會還在繼續。 文安公主在趕走褚寧蓮后便暫時離席,場中只有眾位貴女。 眼看著半個時辰將至,眾人的視線逐漸交流頻繁起來。 宋見霜與丘涼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前,面上一點也不著急。 這時一名少女走了過來。 “宋jiejie,府上可還安好?!眮砣诵振?亦出自名門褚家,名喚褚榕兒。 褚家眼下分兩派,一派以褚丞相為主,與李家緊密合作,暗中投靠大皇子。 一派以禮部褚侍郎為主,在朝堂上并未明確站隊,態度看似中立。 宋見霜的大嫂褚氏便是褚侍郎的嫡女,而褚榕兒是褚氏二叔的女兒,亦是褚氏的堂妹。 “一切都好?!彼我娝c了點頭,不冷不熱地寒暄了一句。 平日里,她與褚榕兒接觸并不多,最多算是點頭之交。 至于那層姻親關系,因為世家和寒門之間隔著溝壑,所以彼此來往并不熱絡。 褚榕兒抿了抿唇,小心看了丘涼一眼,坐到宋見霜身邊。 “宋jiejie,我能求你的朋友為我相一面嗎,我帶銀票了?!?/br> “你覺得我們能算準?”宋見霜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褚家二房的小姐,看不透褚榕兒意欲何為。 “我信宋jiejie,也信你的朋友?!瘪议艃荷袂閼┣?,眼底全然都是信任,卻還有點別的東西。 褚家大房有褚侍郎,在這一派可以說是說一不二。 而他們二房…… 褚榕兒想起爹爹褚二爺,眼底黯淡了一些,爹爹是小兒子,自幼被祖母寵著長大,吃喝嫖賭樣樣沒有落下,整日到處鬼混,至今沒有什么像樣的差事。 這也就罷了,她也不曾妄想太多。 可褚二爺近年來越發無狀,屢屢抬舉妾室。 因為娘親身為正室只有她一個女兒,那些妾室卻生了幾個兒子。 仗著有兒子,那些個姨娘對娘親愈發不敬,不止一次諷刺娘親是不下蛋的雞,看不住男人,沒有本事。 褚榕兒想到娘親,眼眶微酸,自打她記事起,就不曾見爹爹留宿過主院,娘親一個人如何生得出兒子。 大房褚侍郎那邊又一向看不上二房,她戰戰兢兢長大,本只想安分嫁人,可看著娘親整日郁郁寡歡,日子卻越過越苦,褚榕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雖沒有親兄弟,但為人子女,怎能眼睜睜地看著爹爹寵妾滅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