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見她展顏,丘涼心神微動:“我能不能再求一卦?” 她有點好奇皇帝是不是死于今年冬天,誰還沒有個八卦之心了。 宋見霜這會兒心情正好,聞言便點了點頭:“搖卦吧?!?/br> 丘涼心中默問,皇帝是死在哪一年,而后便開始搖銅錢。 看著熟悉的卦象,宋見霜詫異道:“你這是問的什么?” 上三爻下三爻都是坎,竟是跟文安公主那一卦撞上了,都是最兇險的坎卦。 丘涼心說一聲對不住了,張口就道:“我也問家父是否能長命百歲?!?/br> 遠在宋家村的丘瘸子冷不丁地打了個大噴嚏,誰咒老子! 一聽是問丘瘸子,宋見霜沒了顧忌,直言道:“要么英年橫死,要么疾病難救,你怕是要回去奔喪了?!?/br> 沒想到這傻子對丘家人還挺惦念,也對,雖不是生身父母,但好歹把她養大了。 說起來她之所以知道丘涼并非丘家親生的,還是爹爹透露的,那身懷變數之人是龍困淺灘,生來便六親皆亡的命數。 這一點她也早早就搖卦證實過了。 這個傻子命途多舛啊。 丘涼才不關心丘家人,不說丘家人對原主不好,她本身對丘家人的印象就很差,老夫妻把原主當貨物買賣,小兒子還是個想害meimei的賭鬼,她會惦念才怪。 當時若不是名義上是人家的女兒,不僅被孝道壓著困在丘家,還身無分文,她早就遠走高飛了。 不過,這一卦是算了,接下來該咋整。 編不出碰宋見霜的理由了怎么辦,誰來救救她。 一直到兩人坐進回府的馬車上,丘涼都沒有想到碰觸宋見霜的借口。 她盯著宋見霜的側臉,手指攥了攥,不然說這個女人臉上有臟東西? “你總盯著我看做什么?”宋見霜原本靠著車窗在看外面,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丘涼一直在盯自己的臉,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個傻子就是覬覦她的美色吧,什么更高深的方法什么摸骨,無稽之談。 丘涼打了個激靈,隨口道:“沒什么,看你好看?!?/br> 宋見霜:“…” 她當然知道自己好看。 用的著這個傻子說…… 丘涼只能暫時歇了心思,回到宋府,看到宋夫人,她靈機一動,總算是有了主意。 從宋見霜身上找不到借口,可以說宋夫人面相有變啊,之后再順理成章地提出摸骨,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晚飯后。 宋見霜看著坐在桌前不肯動彈的人,問道:“怎么?不舍得回去?不會是惦記那六百兩銀子吧?!?/br> 丘涼原本沒想到這一茬,被宋見霜這么一提醒,當即反應過來,差點忘了,還沒說怎么分銀子。 “宋大小姐也說了,那是我們的鋪子,既然我也出了力,當然要分銀子?!蔽磥淼乃顺墒窍沽瞬艜λ我娝獎有?,這個女人錙銖必較,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宋見霜心道果然,這個傻子就惦記銀子。 她輕笑一聲:“別想了,在我收回雙倍的本錢之前,你一文沒有?!?/br> “憑什么你要收回雙倍?!鼻饹鲆а?,這下什么八卦之心都忘了,只想分銀子,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她太清楚了。 當時在宋家村,但凡她身上有幾十兩銀子,早就跑了,還用得著在那里提心吊膽,受丘家人掣肘。 丘家雖然養育原主長大,但也沒少苛待原主,是恩是怨,丘涼這個外來者都不打算去糾結了。 只當是和過去兩清,但在錢財上,她需要為自己打算。 往后不管是留在離開京城,還是四海為家,都少不了銀子。 尤其她并不確定那看到未來的能力是否會一直有,她更不會為此一生待在宋見霜身邊,人各有命,各有各的活法。 她圖得是自由自在。 沒有銀子,去哪里自由自在。 宋見霜又笑了:“公平?鋪子是我的,我就是公平,丘涼,要不要我提醒你,若沒有我,你如今恐怕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了?!?/br> 她臉上帶著笑意,眼底卻泛著涼,似是在重新審視面前的人。 丘涼迎上宋見霜的視線,愣住了。 她穿越以來就裝傻,待在宋家村,面對著丘家人,心底壓著無邊的惶恐,腦子里想的都是銀子,都是自由。 當一個人鉆牛角尖的時候,往往就會局限住自己的思維和目光,忽略到很多客觀存在的東西。 比如,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宋見霜是救她于水火,對她有恩。 哪怕宋見霜也是另有所圖,兩人是各取所需,她因宋見霜才逃離丘家,是不爭的事實。 丘涼久久呆住,仿佛被困在頑石里許久,陡然被人砸開了一道裂縫,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一方頑石,頑石外面是斑斕多彩的世界。 而她,一直沒有看清,也忘了留心去看,去思考。 丘涼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們按契約行事吧,在宋監正歸家以前我聽你吩咐,待他歸家,我們兩清?!?/br> 言下之意,是放棄了去分鋪子所賺的銀子。 “丘涼,那家鋪子開不了太久,待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謝?!彼我娝恼Z氣緩和下來。 丘涼已經走到門前,聞言,她身形微頓,腳步停了下來。 宋見霜見狀,不由緩和了語氣:“我并非要挾恩圖報,宋家現在也需要你,其實我們誰也不欠誰,但這種時候,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計較錢財上,抱歉,我方才的語氣有些沖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