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135節
謝瑤抬起頭,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我倒是想叫你子行哥,可蕭琝,你所作所為,哪一件對得住我這一句子行哥?” 蕭琝心中頓時浮起幾分不安。 “你說什么呢,阿瑤……” “你我認識多年,我從來沒想過,表面上對我溫柔關懷的人,是在背地里會讓下人引流言拆散我夫妻感情的人,更是蓄意在危月樓,要殺害我夫君的人!” 流言?危月樓? 蕭琝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怎么知道?” “那宮女是曾經你住在東宮的時候貼身伺候你的,又是蕭楹薇親自跟我說的畫像,蕭楹薇厭惡極了我,怎么會突然示好關心我? 你在宮道上遇見我,過問宮女的事,又打探我和顧長澤,你不知道吧,那天我帶著花碰到你,你說你去過危月樓卻撒了謊,那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br> 蕭琝身子一僵。 “可畫像一事本不是空xue來風,騙了你半年的人是顧長澤!” “是!騙我的人是他,可我也同樣不恥用下作手段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更甚親自利用我的感情住在東宮,卻在背地里對我夫君痛下殺手!” “我痛下殺手?” 這一句話點燃了蕭琝的怒火,他看著謝瑤倔強的模樣冷笑一聲。 “我不能對他痛下殺手嗎?我從他把你奪走的那一刻就恨不能殺了他,你入了東宮,對我再沒有一分關懷,卻在別人身側歡笑嬉戲,我若不用些手段,如何能讓你再看我一眼?” 氣到心頭,他口不擇言怒極反笑,絲毫沒注意謝瑤的眼神猛地震驚。 “危月樓沒殺了他,謝王府那晚也沒要了他的命,可這回他必死無疑了! 我下的毒比三年前皇帝下的更猛,我要讓他毒入肺腑求生不得,唯一的藥引卻在手中,我要讓他看著我們恩愛白頭,他卻只能跪在我腳下求解藥……” “你說什么?”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蕭琝聲音消弭,謝瑤猛地站起身。 “什么藥引在你手中?他的藥引不是被鐘萃園挾持我的刺客拿走了嗎?” 嗡的一聲,謝瑤心跳越來越快,她喉嚨發緊地看著蕭琝。 “是你?” 她的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仿佛驟然一道驚雷砸了下來,腦中一幕幕閃過那天的場景。 焦急和顧長澤一起去救她的蕭琝,攔在她面前替她擋劍的蕭琝。 “不是……那藥引是……” 蕭琝臉色一白急著解釋。 可謝瑤也在腦中想起了那天種種的不對勁。 黑衣人說給她下的藥是必死的藥,可她從頭到尾也沒覺得有哪不舒服,顧長澤為她獨身進去交涉,蕭琝恰到好處地暈在了要回府的時候。 在東宮的多天,他為何身子好的比顧長澤快,又為何在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和顧長澤在危月樓交手。 “如果不是那一天你擋劍,我未必心軟,你也未必能以此挾持顧長澤,從他手中拿到藥引,對不對?” 蕭琝本要繼續撒謊,可看著謝瑤眼中的震驚,想起如今在病榻上幾乎要死了的顧長澤,他心中涌出幾分痛快。 “是! 我不拿到他的藥引,他病真好了怎么辦?我真看著他和你長長久久嗎?” 一陣翻涌的厭惡涌上心頭,謝瑤死死瞪著他。 “你真讓我惡心?!?/br> 蕭琝臉色一僵。 “你不過是對顧長澤心軟了幾分,怎么能為了他這樣對我? 我所為難道不是為了你嗎?阿瑤,你若早是我的妻,我如今又為何會這樣?” 謝瑤已偏過頭不再理他,渾身抗拒著再和他說話。 蕭琝正要扣住她的肩膀讓她看自己,目光落在謝瑤臉上的厭惡,也只能勉強克制住了這沖動。 阿瑤喜歡之前的他,他如今不能這樣總強迫她。 顧長澤就要死了,他們之間有很多個日久天長,他會讓謝瑤對他改觀的。 馬車安靜下來,余下三日兩人再無話,直到馬車進了蕭家如今駐扎的地方府邸。 那是郾城以北的一座城。 蕭琝給她松了綁,卻又怕她出去了亂喊,便在謝瑤的茶水中下了軟筋散,一路抱著她入了府。 謝瑤渾身沒一點力氣,卻連頭發絲都在抗拒著蕭琝的親近。 跨過門檻,一道柔婉的聲音響起。 “大人既然要回來了,那就提前備著飯菜。 大人?” 謝瑤忽然抬起頭,看到了一張足和她長了七分像的臉。 喬雁的話說到一半便沒了音,渾身僵住。 蕭琝更是神色極不自然。 “還不滾下去?” 喬雁臉色一白,到了嘴邊的話再不敢說一句,連忙行禮往后面退了。 走出沒幾步,身后響起一陣嘲笑譏諷聲。 “陳遇繁公子送來的玩意罷了,不過是好命像了幾分公子的心上人,還真把自己當個姨娘了,天天在府中使喚人?!?/br> “就是,也不知道本來是個什么皮囊,為了討好大人妝扮成了這幅模樣,如今在這位面前可是丟了面,以后看她還有臉出來?” 蕭琝往前一掃,眼中含了威脅,下人頓時偃旗息鼓不敢多言一句。 蕭琝強笑著和她解釋。 “旁人送來的玩物……” 謝瑤已閉上眼不再理會他。 蕭琝將她安置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院子。 他抱著謝瑤愛不釋手,看著她閉目假寐的模樣溫柔道。 “我知道你醒著,可也不至于為了那一件事連見我都不愿見?!?/br> “只是一件嗎?” 謝瑤身上沒力氣推他,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鐘萃園,東宮,畫像,蕭楹薇下的毒,你蕭家反叛又要裝作一副忠臣的模樣,每一件事都讓我作嘔?!?/br> 蕭琝面色一僵。 “阿瑤,我知道你對顧長澤心軟,半年的夫妻總也不會沒什么感情,但你善良,這些都只是心軟而已,你不能為對他的心軟,而對我如此苛刻,畢竟我們才是十多年的感情?!?/br> “十多年的感情不是為護我,而是為利用我,你竟也好意思提?” 謝瑤厭惡地看著他,此時眼中全沒了之前的和善與溫柔。 “沒關系的,你只是暫時接受不了罷了,可你若知道顧長澤面目有多可憎,他蓄意拆散我們的時候又有多讓人厭惡,你便再也不會對他心軟了……再大不了,只要他死了,你也會回到我身邊的?!?/br> 蕭琝勉強擠出個笑,上前想要去抱她,謝瑤閃身避開了。 “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 “你問那些做什么,好好待在院子里歇一歇吧,你身上的藥得有一天才能全解了,顛簸一路本就受苦?!?/br> 顛簸一路的辛苦都是因為誰? 謝瑤咬著牙正要罵他,卻聽見蕭琝溫聲喃喃道。 “什么都不要想了,我將我們的親事定在了三日后,你就好好養好病,等著做我的夫人就好?!?/br> 謝瑤登時渾身發冷。 “你瘋了?我如今是太子妃!怎么可能做你的妻子!” “只要太子死了就行了?!?/br> 蕭琝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要低頭去親她,被謝瑤撐著全身的力氣躲開了。 她這一躲,蕭琝臉色頓時沉了。 “阿瑤,不管你心中如何想,顧長澤拆散了我們是事實,我只是將遲了半年的大婚補回來而已?!?/br> 他冰涼的手扣住了謝瑤的下頜,目光癡迷地看著她。 “就三兩天而已,我一定攻下郾城,你就等著我,等顧長澤死的那一天,我們就大婚?!?/br> 言罷,他在謝瑤抬手打他之前松開了手,大步往外去。 “看顧好謝小姐,若有閃失,我讓你們九族陪葬?!?/br> 屋內的門狠狠關上,謝瑤心驚于他說的話。 三天后成親? 且不說蕭琝是不是真瘋了,他為何這么篤定三日內把郾城拿下? 難道顧長澤…… 謝瑤心中怦怦直跳。 她見過顧長澤病將要好的時候發病的樣子,尚且受盡折磨百般疼痛,那如今呢? 蕭琝說下了比之前還猛的毒。 謝瑤猛地鼻尖一酸,到了此刻,她竟有些后悔在宮變那天那么早出現在乾清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