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100節
“正是,也不知道蕭二小姐這么眼高于頂,碰著這事不躲就算了,怎么還主動送了傘?” 青玉提起蕭楹薇便是冷哼一聲。 不管是五皇子,還是蕭二小姐,她都不喜歡。 “管她做什么,也許只是隨手送的罷了?!?/br> 謝瑤搖搖頭沒在意。 第四日洐帝大壽,謝瑤起早換好了衣裳,跟惠妃一同在宮里見了內命婦。 到了晚上,皇宮在紫宸殿設宴,謝瑤陪在惠妃身邊,剛到了殿外,目光落在一側行過來的兩人,神色一頓。 竟是五皇子和蕭楹薇。 蕭楹薇斂去了之前謝瑤見過的乖張刁蠻,溫溫柔柔地走在五皇子身側,兩人有說有笑。 全然不避諱另一側的五皇子妃臉都要氣歪了。 眼瞧著四周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青玉也是疑惑。 “小姐,你說蕭二小姐不會想嫁進五皇子府吧?” “別胡說?!?/br> 謝瑤回頭止住了她的話。 蕭楹薇是相府千金,五皇子府已有正妻,她的身份絕不會嫁過去做側妃。 何況五皇子才沒了母后,少說也要守孝三個月,斷然不會在這會辦喜事。 但謝瑤心中也疑惑。 蕭琝對這meimei素來極疼愛,便是蕭楹薇不知道分寸,蕭琝能容了她出來這樣? 謝瑤正看著他們的方向,冷不防蕭楹薇忽然回頭瞧了她一眼。 兩人目光對視,蕭楹薇眼中閃過厭惡,很快躲閃了過去。 謝瑤隨著惠妃進了里面,沒過一會,洐帝從外面進來了。 也許是因為壽辰的緣故,洐帝今日紅光滿面,精神奕奕,大步從外面進來,還跟身后的臣子們說著話。 “父皇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著都年輕了許多呢?!?/br> 謝瑤和惠妃的位置挨著,兩人正閑話間,謝瑤說的這句話卻讓惠妃面色一僵。 她左右看著洐帝已落座,嘆了口氣附到謝瑤耳邊。 “你是不知道,皇上前些天不知打哪得了個高人,說能煉什么丹藥?;噬淆報w康健,一入宮就被皇上奉為座上賓,這半個多月連后宮都不進了,雖然看著臉色好了很多,但本宮心中也擔憂?!?/br> 前朝不是沒有沉迷丹藥而拖垮身子的皇帝,所以惠妃自然不放心,這高人整日在乾清宮旁的側殿住著,只有皇上能見到,一個連來歷都讓人捉摸不透的人,怎么能放心這種人待在皇上身邊? 謝瑤心中有些驚訝。 這十多年來,洐帝雖因性情多疑而被史官頻頻進言,但于政事上很是勤勉,一日只睡兩三個時辰也不見有小病小災,想來身子該很硬朗才是。 怎么還相信這東西? 她目光落在洐帝身上,看著對方的臉色的確比之前容光煥發了許多,又聽著臣子們祝壽恭維的聲音,謝瑤恍然大悟。 先帝也才活了四十有九,洐帝今年已四十五了。 大盛的皇帝一連幾代都沒幾個能活過五十的,也難怪會開始相信這些。 她心中想著,顧長澤跟在洐帝身后落座到她身邊。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太子蟒袍,神色溫潤,面容矜貴,剛一落座,便附到謝瑤耳邊道。 “今晚好生跟著孤,不要亂走動?!?/br> 第69章69 “為何突然說這些?” 謝瑤奇怪地問他。 “今晚人多, 孤是怕若是碰到什么人沖撞了你就不好了?!?/br> 顧長澤攏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高臺上喜笑顏開的洐帝身上, 輕聲說道。 “我都入宮有幾個月了,這宮里上下誰不認得我?您也太小心了?!?/br> 謝瑤失笑。 顧長澤并未多言,只道。 “那也得跟在孤身邊,孤一會見不到太子妃,便心中想念?!?/br> 謝瑤對他這般胡謅的本事已免疫了,輕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夫妻二人說笑的舉動全落在了對面的蕭琝眼中。 他一直坐在那,自從入了內殿便不說話, 一杯一杯地喝著酒,人比往日更沉默,身上也無端多了沉暗陰冷, 讓一旁想上前攀關系的公子哥們都望而卻步。 他看著謝瑤笑靨如花地坐在顧長澤身邊,心中的煩悶更甚,索性別開了臉,瞧了一眼正與五皇子隔空對視而笑的蕭楹薇, 向洐帝告了假轉頭走出了宮殿。 這小插曲并未有人留意,宴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人人都上前給洐帝送了賀禮,謝瑤與顧長澤備的是一份挑不出錯的祝壽圖, 寓意延年益壽長命百歲,洐帝看罷便撫掌大笑,直夸他們送得好。 “父皇正值壯年,功在社稷, 兒臣祝父皇松鶴長春, 福如東海?!?/br>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洐帝心坎里,他看了一眼謝瑤, 連聲道。 “賞!” 妃嬪與臣子們送的禮更是照著洐帝的喜好送的,自然也都一一得了賞,紫宸殿內恭維四起,熱鬧非凡。 宴席過半,洐帝喝了許多酒,人也比以往健談了許多,拉著幾位老臣憶春秋,說著年輕時候南征北戰的事,殿內酒味太重,謝瑤又委實聽得無趣,眼看著洐帝說到激動處,甚至要拉著臣子們去射獵場騎馬,她便對顧長澤道。 “我先出去走走?!?/br> 顧長澤皺眉。 “你呆在孤身邊?!?/br> 謝瑤剛要說話,便被屋內沖天的酒氣熏得咳嗽了幾聲,顧長澤要勸她留下的話止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轉了話道。 “轉轉也好,孤讓江臻直接送你回東宮?!?/br> “宴席未散……” “無妨,孤向父皇回稟說你身子不適?!?/br> “不必讓江臻送了,我自己帶著青玉回吧,讓他留在這?!?/br> 謝瑤轉頭起身出了內殿。 顧長澤蹙眉看向江臻。 “跟著太子妃,務必把她送到東宮?!?/br> “那您……” “不必擔憂孤?!?/br> 顧長澤看著在臺上說笑的洐帝,目光中閃過暗色。 謝瑤出了內殿,順著往東宮走,越過涼亭,卻看到了獨自在外醒酒的蕭琝。 “子行哥?” “阿瑤?!?/br> 蕭琝看見她,主動走了過來。 兩人寒暄了幾句,謝瑤又想起在紫宸殿外看到的那一幕,略一猶豫開口。 “子行哥,今日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你meimei與五皇子一道走著?!?/br> 她不喜歡蕭楹薇,但到底是蕭琝的meimei,謝瑤也提醒了兩句。 “她到底云英未嫁,與五皇子走得這般近,只怕會影響名聲?!?/br> 蕭琝笑了一聲。 “這丫頭胡鬧,我這做兄長的也管不住?!?/br> 謝瑤皺眉。 “五皇子府中有妻,最后若影響了她的名聲,只怕……那位置也委屈她?!?/br> 蕭琝垂下頭,看著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阿瑤也知道那剩下的位置攀不上她,放心吧,我自然也知道?!?/br> 五皇子自然是不夠格讓他們蕭府去攀的,左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他腳下的刀罷了。 蕭琝漫不經心地看著謝瑤離開的方向,摩挲著手指。 “告訴二小姐,今日,她必須想辦法讓五皇子留下?!?/br> * 謝瑤往前走了沒兩步,碰上了氣喘吁吁跟上來的江臻。 “殿下讓奴才送您回去?!?/br> “不必送了,就幾步路的距離?!?/br> 然而江臻垂著頭不說話,堅持把她送回了東宮。 謝瑤便再沒回殿內。 戌時三刻,謝瑤沐浴罷等在屋子里,卻久久沒等到顧長澤回來。 她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屋內的紅燭也換了好幾盞,算著時辰早就到了散宴的時候,謝瑤心中奇怪。 “你去外面瞧一瞧……” “太子妃,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