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72節
謝瑤這才哼了一聲罷休。 夜色里,她半張小臉窩在顧長澤懷里,眼珠滴溜溜轉著。 她來了前院,見到顧長澤受了重傷, 便猜到他肯定沒去后院看她。 她那會睡得半夢半醒,連窗子關沒關都忘了,既然顧長澤沒去看她, 那多半是她在夢里夢見了這人。 因為夢見了人又擔心的來了前院看他,這樣的事謝瑤自然不會說出口。 加之她這兩日身上來了月事,一時也沒在意那屋子里淺淺的血腥味,主動往顧長澤懷里靠了靠。 “睡吧?!?/br> 顧長澤抬手抱住了她。 等謝瑤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顧長澤才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平,身上的傷牽扯著皮rou, 他悶哼了一聲,捂著肩頭走了出去。 “殿下……” “將人撤回來, 不再查天牢外的事,今晚所有的蛛絲馬跡給孤掃除干凈,不準被太子妃發現分毫?!?/br> “是。 殿下您這是……” “孤去隔壁住,別吵醒了太子妃, 讓太醫令再來一趟?!?/br> * 謝瑤再睡醒的時候, 顧長澤依舊在她身旁躺著,那前幾天才在東宮養出幾分血色的臉又變得瑩白, 胸膛前和肩頭的傷處還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謝瑤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眼,心中的疼糾扯著,讓她忍不住主動仰起頭,在顧長澤下頜落了個吻。 才親罷要躲開,那看似睡著的人猛地睜開了眼,攬著她的腰身逼近。 “阿瑤醒這樣早,就為了偷親孤?” 他眼中笑意滿滿,讓謝瑤一時紅了臉。 “才沒有?!?/br> “孤都看見了,下回親的時候不必這樣偷偷摸摸,又不是不給你親?!?/br> “我真沒……” 謝瑤又要辯解,才說了一個字,便被顧長澤低頭吻住。 清冽的氣息掠奪著她,晨醒的惺忪徹底消散,明明躺在軟榻上虛弱的不行的人,這會兒卻攢足了勁親她,謝瑤生怕掙扎了扯著他身上的傷口,只能乖乖地躺在他懷里由著他鬧。 本是想逗弄一下謝瑤,然而顧長澤終歸是高估了自己,身下的小姑娘乖巧漂亮,如一塊云糕一樣清甜,他呼吸漸漸有些重,大手撫在她腰間,去扯她的中衣。 “殿下……你身上有傷……” 謝瑤偏著頭躲開了,氣喘吁吁地叫他。 “無事,是小傷?!?/br> 顧長澤的吻落在唇邊,脖頸,順著往下,讓她一時招架不住,險些跟著他一起沉淪進去。 然而謝瑤終歸在碰到他肩頭傷口的時候清醒了過來。 “殿下……您再鬧……我今晚還要分房睡了?!?/br> 這一句話倒有些用處,顧長澤的動作停頓片刻,又低下頭去蹭她。 “好阿瑤,誰讓你一大早偷親孤……” 謝瑤仰著頭躲開他的吻,在他又一回要親過來的時候,紅著臉道。 “我身上來月事了?!?/br> 這句話比上一句管用,顧長澤伏在她身上,一滴隱忍的薄汗順著滴落下來。 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意動,只親親她,又親了親。 “就這樣讓孤抱一會,抱一會?!?/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大早便險些越了邊界,偏生又不能真抱著人回去鬧一陣,顧長澤只能抱著謝瑤,腰間的手一再收緊,幾近要將人嵌入骨子里。 如是抱著溫存了一會,江臻在外面大著膽子敲響了門。 “太醫令來了,殿下?!?/br> 兩人這才起身,沒顧得上用早膳,謝瑤便趕忙讓太醫令給顧長澤換藥。 “孤早起有些餓了,阿瑤去前面吩咐人送早膳過來吧?!?/br> 謝瑤紋絲不動地看著他。 知道這回是支不走人了,顧長澤也只能笑了一聲,由著太醫令揭開了肩頭的傷。 那黑衣人箭法極好,又是常年練武,箭矢飛射過來的力道很重,擦著幾乎貫穿他肩頭,上面血rou翻出,濃重的血腥味灑滿整個大殿,顧長澤臉色也更顯蒼白。 謝瑤呼吸都停住了。 早上不知道傷勢有多重,她還在軟榻跟著他胡鬧,此時真見了傷口,她心中的心疼便傾瀉而出。 太醫令下手的力道已很輕了,然而顧長澤還是頻頻皺眉,謝瑤忍不住上前。 “我來吧?!?/br> 太醫令有些不放心。 “殿下的傷重?!?/br> 年輕的太子妃未必能把握住怎么上藥。 “放心吧,我時常在家為父兄上藥?!?/br> 她接替了太醫令的活,輕柔地給顧長澤肩頭上藥,折騰了好一番。 親眼見了傷勢,謝瑤再不敢由著顧長澤亂動,她將人安置在軟榻上,跟著太醫令走了出去。 “殿下身上的傷,我瞧著像箭傷?!?/br> “娘娘看錯了罷,那不是什么箭傷,不過是昨晚殿下外出,不小心被傷著了而已?!?/br> 太醫令早得了吩咐,頓時裝起糊涂。 “尋常的傷會如此嚴重?大人未免也太敷衍本宮。 我瞧那傷,可比殿下胸膛的刀傷嚴重許多?!?/br> “傷勢只是瞧著嚴重,但實則好起來也快,娘娘是關心則亂了?!?/br> “是嗎?本宮的確不懂這些,不如勞太醫令與本宮講一講,那種程度的傷,來人武功得有多好,才能刺的那么深?!?/br> 太醫令躬身道。 “臣慚愧,實在不懂這些,還請太子妃恕罪?!?/br> 太醫令一問三不知,謝瑤便知道是顧長澤封了口,他對于昨晚的事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但東宮如銅墻鐵壁,真有刺殺的事,只怕刺客跑不出去。 能讓顧長澤如此,多半是他昨晚出了宮去辦什么事。 謝瑤嘆了口氣揉揉眉心。 他不愿意說,她也不想逼問,但那傷勢嚴重,她總是怕再有下回。 她轉頭要回屋子,才一轉身便被身后的人嚇了一跳。 “子行哥?!?/br> 蕭琝一身白袍站在她身后,瞧見她這幅嚇著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謝瑤搖搖頭,看著他的氣色比昨日差了些,忍不住擔心。 “子行哥覺得可好?” “好多了,只是昨晚睡不著出來走一走,約摸是染了風寒,這一早便覺得頭疼?!?/br> 難怪氣色也差。 謝瑤點頭。 “等會我讓太醫令再來一趟,也給子行哥抓些藥?!?/br> “我一早去你院中見你,就聽說你來了這?!?/br> 蕭琝與她并排走著,謝瑤聞言嘆了口氣。 “是殿下昨晚受了傷?!?/br> “怎么回事?可嚴重?” “傷在了肩頭,雖然太醫令說休養些時日便好,但人是凡胎rou骨,如此頻頻受傷,我總是放心不下?!?/br> 她眼中的擔憂盡數落在蕭琝眼里,他滾動了一下喉嚨。 “阿瑤如今是長大了,我記得之前,你一個人偷跑出去,在冰湖上崴了腳,回來還偷偷瞞著伯父伯母,還有一回高熱了兩天也不說,當時連自個兒的身子都不顧,如今都知道關心別人了?!?/br> 謝瑤沒想到他突然提起往事,跟著笑了一聲。 “都已過去許多年了,人總是會長大的?!?/br> 蕭琝半晌才跟著道。 “是啊,都會變的?!?/br> 兩人一同進了屋子,顧長澤抬起頭,揚眉朝謝瑤招手。 “過來?!?/br> 謝瑤還以為他有什么事要說,三兩步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顧長澤長臂一伸將她抱進懷里。 這還是頭一回在外人面前如此,謝瑤一驚,想推他又怕扯著傷口。 “殿下,子行哥還在呢?!?/br> 顧長澤稍稍松了些力道,卻并未放開她。 “太子妃才走了一會,孤便有些想你,新婚燕爾,想必蕭公子也很能理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