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千秋 第27節
“遠一點,阿瑤,離他遠一點?!?/br> 男人低沉的喘息伴隨著一句話落下,他扣緊謝瑤的手腕,龍鳳紅燭隨風而晃,半宿方滅。 丑時過半,屋內響起顧長澤沙啞的聲音。 謝瑤早已累得眼皮都抬不起,由他抱著去了水房。 蒸騰的水將她身上的疲憊舒緩,溫熱的大手撩了水,輕輕擦洗著身子。 “殿下,快些歇吧?!?/br>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幾分事后的慵懶,顧長澤眸光溫柔地看著在自己懷里的人兒,輕輕攏了她的發絲。 “很困么?” “嗯……” 謝瑤剛要點頭,忽然眼前一暗,她身子被顧長澤抱著翻了個面。 熟悉的吻落在她光潔的脊背上,謝瑤下意識扣緊了浴桶的邊,意識清醒了許多,顫著聲喊。 “殿下?” “很快就好?!?/br> 模糊不清的話在她身后響起,月色垂落照進窗欞,映著交頸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一個時辰后,顧長澤再次叫了水。 * 謝瑤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春日的暖陽順著照在她臉上,漂亮的小臉窩在那一頭青絲里,她努力睜開眼皮看了一眼,觸目是鮮紅的床帳和門簾,大紅錦被堆在身上,一只手臂搭在她腰間,輕輕地抱著她。 謝瑤還沒反應過來是哪,只抬了一下眼皮,就又要睡過去。 她稍一動作,旁邊的人便睜開眼。 “醒了?” 低啞的嗓音讓謝瑤還昏沉的意識頓時清醒,她抬起頭,便對上顧長澤深邃的眸子。 “殿……殿下?” 她喊了一聲,才呆呆地反應過來這是東宮。 她昨日已是顧長澤的妻。 甫一意識到這件事,昨晚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涌來。 她記得如今搭在她腰間的這雙手是如何引得她快意,那在暗夜里熟悉的聲音柔和地哄著她,緩解她的疼痛與緊張,又騙著她一回又一回,直到天將亮,才算堪堪偃旗息鼓。 后來他們去沐浴,他竟然還…… 謝瑤臉色驟然紅透,再不敢對上顧長澤的眸子,輕輕咬唇在心中腹誹。 不是說病秧子嗎?不是才從上林苑回來養傷嗎? 怎的她看昨晚……可一點也不像久病的樣子。 “本就有些腫,你再咬,今日去請安皇祖母該怪我了?!?/br> 正是謝瑤怔愣之際,一根溫熱的手指抵在她唇邊,將她的紅唇從貝齒下解救出來,顧長澤湊近到她面前,看著她的臉色。 “阿瑤臉怎么這么紅?可是想到了什么不該想的嗎?” 他輕笑一聲,清透的眸子似乎早看穿了她的內心。 謝瑤瞥他一眼,想著她若是去請安被太后看出來什么端倪,還不都是拜這人所賜。 “請安……對了,這會幾時了?” 謝瑤看向他道。 “辰時二刻?!?/br> 顧長澤看了一眼沙漏。 新婦入宮請安的時間都是辰時一刻,作為儲君與太子妃更是不可耽擱,謝瑤聞言,頓時急了。 “你怎的不叫我?” 她說著就要掀開被子起身,可手臂剛伸出來,那上面的痕跡便晃入眼簾。 紅痕交錯,曖昧橫生。 謝瑤這才想起自己錦被下的身子不著寸縷。 她臉色通紅地看著顧長澤含笑的眸子。 “殿下!”她的語氣里帶了幾分婉轉的抱怨。 他怎么連件衣裳也不給她穿? “昨晚鬧得太久,你回來時睡熟了,我怕驚動你?!?/br> 顧長澤手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兩聲,壓住眼底的笑意。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謝瑤沒忘了昨晚上的鬧騰,心知他這話可信度不高,咬唇道。 “您先出去,我……臣妾要換衣裳?!?/br> 顧長澤聽罷揚眉看她,眼中的意思很是明顯。 昨一晚上他們彼此什么樣子沒見過?倒在這會兒知道遮掩了。 接觸到他的目光,謝瑤面皮更燥,只無聲地看著他。 雖說昨晚他們已有了肌膚之親,但她到底害羞,面皮薄,還做不到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換衣裳。 四目相對,顧長澤緩緩笑道。 “真要孤出去?” “殿下!您再耽誤下去,可不能去請安了,到時候父皇與皇祖母該怪我了?!?/br> 謝瑤咬唇嗔他。 雖說著抱怨的話,那雙眸子里透出的不滿卻沒幾分威懾力,反倒因為她的動作將錦被扯開了些,露出了些昨晚上他才見過的風景。 顧長澤眸子略暗了一下,手臂才緩緩從她腰間收走。 雖然她身上不著寸縷,這人倒是好端端地穿著中衣,起身去了屏風后。 “您出……” “真確定要我出去?” 顧長澤輕輕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地上。 昨晚的狼藉還沒來得及著人收拾,那地上全是他們散落的衣裳,謝瑤一瞧頓時說不出口。 顧長澤去了屏風后,謝瑤才掀開被子,拿起一旁的小衣往身上穿。 她光潔的肌膚上遍布紅痕,尤其鎖骨處還留了兩個不輕不重的牙印,謝瑤小心地穿好了中衣,才緩慢地下了床榻。 半宿過去,身上的酸軟比睡前已好了許多,但仍是有些無力,她瞧著這滿地的狼藉,總也撇不下面子讓宮女來收拾,便彎下腰打算自己整理。 才低下頭,腰間一緊,那方才還在屏風后的人已到了她跟前,顧長澤將她抱起放回了床邊。 “你先歇著,孤來吧?!?/br> 年輕的儲君彎下身,將散落的喜服收拾好,又到了床榻邊,將凌亂的錦被和床單也收拾了起來。 這才朝外喊了下人進來。 青玉跟著東宮的宮女魚貫而入,一眼瞧見坐在床榻邊的謝瑤。 “伺候太子妃收拾吧?!?/br> 青玉趕忙上前,扶著謝瑤坐在了銅鏡前。 一番梳洗后,宮女取來了今日要穿的吉服,不過一刻鐘時間,謝瑤換好了衣裳,朝著桌邊走去。 桌上擺好了早膳,顧長澤瞧見她過去,眼中閃過幾分波瀾。 新喜第二日仍以正紅為主,謝瑤其實少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一身紅色宮裝將她襯得越發明艷照人,云鬢高挽,金簪玉釵別在青絲間,一顰一笑都最讓人側目。 兩人一同吃過早膳,已是辰時三刻,顧長澤這才不緊不慢地吩咐人往乾清宮去。 新喜的第二天,帝后早早地坐在正殿前,底下幾個位份高的嬪妃也趕早來了,只是等了整整一個時辰,門外還不見人。 貴妃急著去照看自家兒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早等得不耐煩,洐帝更是著人往外催了好幾回,等辰時三刻,他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 “來人,去東宮……”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一聲唱和罷,顧長澤牽著謝瑤從殿外走來。 新喜第二日兩人都是一身紅衣,女子眉目溫婉,男子劍眉星目,相攜著走來宛如一對璧人,到了早準備好的蒲團上,謝瑤與顧長澤齊齊跪下。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br> 自有下人遞來了茶,謝瑤端莊地接過,先遞給了洐帝。 洐帝自然不會為難她,和顏悅色地接了茶,又遞上了一份厚禮,溫聲囑咐了幾句,便輪到了皇后。 前面洐帝沒拿著他們晚來的事說什么,皇后就更不會開口,寬和地喝了茶,也遞了一份中規中矩的禮。 謝瑤依著規矩謝了恩。 敬完了帝后的茶,兩人要去慈寧宮拜見太后,顧長澤剛要拉著謝瑤退下,便聽見貴妃嬌笑道。 “皇上,您瞧這倒好,臣妾和惠妃meimei在這等了半晌,咱們太子妃可沒有請安敬茶的意思呢?!?/br> 謝瑤頓時看了過去。 貴妃輕蔑地瞥了她一眼。 她一直不大看得慣謝瑤。 昔年謝王還在的時候,六皇子上門提親被婉拒,貴妃就對她懷恨在心,認為她勾引了自家兒子,后來又有上林苑的事,雖然最后查明是三皇子所為,貴妃也難免記恨她。 畢竟她是清楚那天晚上自家兒子做了什么荒唐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