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秦淮張了張口,卻沒能一下子說出話。 后頸處的腺體脹得發酸,直讓他難受得流出眼淚來。不知道是不是此時周圍梟遙的信息素太過濃郁的緣故,他只覺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手指一陣又一陣地發麻,眼前一陣又一陣地發黑。 他說:“疼?!?/br> 疼,身上一個勁兒地疼。以秦淮后頸處的腺體為中心,全身上下的痛覺神經都跟一下子瘋了似的,疼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聞言,梟遙忙扶著他坐起來,讓他靠著自己,而后小聲詢問:“哪里疼?疼得厲不厲害?是我不小心哪里壓著你了嗎?” 秦淮緊緊抿著唇,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明明幾分鐘前還因為情動而紅潤的臉頰,此時就已經難看得像一張被雨淋過的白紙。梟遙緊張地將他抱得更緊了些,而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輕輕撥開秦淮的領子,扭頭看了一眼他的后頸。 盡管他們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腺體所在的那一塊皮膚也已經rou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僅僅只是信息素的影響就引發了這么嚴重的應激反應——說是易感反應已經不大準確了,畢竟沒有誰易感期的時候,腺體的異常能明顯到能直接用rou眼觀察到。梟遙二話不說站起身來,跑去開了窗,又從箱子里找出了小藥箱和礦泉水。他打開藥箱,從最底下的隔層里拿了一盒應急用的抑制劑。 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將藥和水送進秦淮嘴里,直到看著對方順利吞了下去,這才擰上礦泉水瓶。 “可能是我的信息素影響到你了,你先在這里歇一會兒,窗戶我打開了,通通風,我去樓下待著,”梟遙安撫性地揉了揉秦淮的肩膀,蹲在他面前,柔聲說道,“等你好一些了,咱們去醫院看看?!?/br> 話說完,梟遙剛要站起身,手腕卻被人拉住了。他順勢看去,就見秦淮正抬頭看著他。 秦淮的發已經被冷汗打濕了,一雙眼因為方才流過淚,也變得水亮亮的。此時此刻,他終于露出平日里被極力隱藏著的不安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到那種患有分離焦慮的小動物。 他搖了搖頭,說:“不去醫院?!?/br> 梟遙聽笑了。他重新在秦淮旁邊坐下,低聲詢問道:“為什么不去醫院?” 秦淮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說:“一個人去醫院,很嚇人?!?/br> 梟遙聞言一怔。 他不記得秦淮以前對這件事兒有這么抗拒,當時高中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一塊兒生了病,還是秦淮帶他去醫院,一步一步教他怎么看醫生的。梟遙實在忍不住往壞處想——秦淮的腺體一直不太好,拖了這么多年也沒有好好治療,不知道現在發展到什么樣的程度了。這些年來他覺得難受,覺得疼痛的時候,是不是都是一個人去醫院的?所以他才會說,一個人去醫院很嚇人。 梟遙突然埋怨起自己來。如果他當時能再勇敢一點兒,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一點逃出來,早一點回到秦淮身邊了?至少那樣能讓他擁有更多被人陪伴的時間——梟遙很清楚,雖然獨來獨往有時候確實瀟灑,但在某些時候,還是難免覺得自己可憐。 人在一些時候總是難免會覺得自己可憐。 他輕輕捏了捏秦淮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說:“不是一個人去,我陪你去?!?/br> 秦淮直起身來,看著他,一雙眼突然亮起來,再次確認了一遍:“你陪我去?” 梟遙點頭答應道:“嗯,我陪你去?!?/br> “你陪我去我也不去,”秦淮縮回去,懶散地靠在梟遙身上,看神色,應當是恢復了一點兒氣力了,他說,“我不想去。你就這樣陪我坐一會兒吧?!?/br> 就這樣坐一會兒。 于是,他們就真的這樣相互依偎著,什么都沒有做。安靜地。 ///// 盡管秦淮說自己不想去醫院,但梟遙還是把這件事兒記在心里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秦淮拉了起來,送他去家里拿了病歷和醫???,一路將人家“押送”去了醫院。 下車時,秦淮滿臉的不情愿,梟遙把早餐遞過去的時候,他還拉著一張臉,不肯接。梟遙猜,他應該是有起床氣的,畢竟今天早上鬧鐘響起來的時候,秦淮差點把手機給一拳砸爛。 梟遙笑著哄道:“吃點兒吧,昨天下午你不舒服以后就沒吃過東西,肚子餓的呀?!?/br> 秦淮白了他一眼,哼道:“不餓?!?/br> 梟遙卻裝作沒看見似的,拉起他的手,直接將手里的早餐塞到了他的手心,說:“不餓也吃點兒,墊墊肚子!” 秦淮這回沒再把東西丟回去了。 他確實是餓了。昨天為了去高鐵站接梟遙,秦淮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去的路上光顧著買花,居然把自己吃飯的事兒給忘了。這么算下來,他幾乎是從昨天到現在還沒吃過任何東西,胃里空空的,說不餓是不可能的。 可他這會兒倔勁兒起來了,還是要嘴硬一句:“萬一一會兒有檢查要空腹做呢?” 聽見這話,梟遙抬手在秦淮腦門上敲了一下,道:“腺體類的檢查都不用空腹,你連這個都忘了?!?/br> “沒忘,”秦淮拂開他的手,背過身去,說道,“你才忘了?!?/br> 梟遙忍不住笑起來:“行,我們都沒忘,好吧?快吃吧,再餓下去,就該送你去消化內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