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感到迷茫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砰!” 身旁的窗玻璃忽然發出一聲脆響,不重,很輕,像是誰往這兒丟了一塊很小的石粒。秦淮放下手里的筆,有些疑惑地伸手推開窗。 窗被推開的一瞬間,一只半截手掌大小的紙團飛進來,“啪嗒”一下砸在他腦門上。秦淮下意識瞄了一眼坐在講臺旁的時含沙,見老師沒什么動作,便躡手躡腳將掉在地上的紙團撿起,展開。 紙是從學校統一發放的練習冊上撕下來的,邊緣扯得全是毛邊,皺巴巴的紙面上的字也潦草得每個筆畫各寫各的。秦淮蹙著眉眨了眨眼,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認出來,寫的是“速速下樓”。 他把紙條放在桌面上,撐起胳膊伸長脖子從窗戶口往下看,就見幾個身穿校服的學生正蹲在灌木叢里,抬起頭朝他招手——滿臉傻笑的呂一哲,探頭探腦放風的羅京,還有蹲在樹叢里專心拔草的丁斯潤。 秦淮一怔,又回頭偷瞄一眼時含沙,這才轉回去,無聲地比劃著說:“老師在?!?/br> 見狀,呂一哲抓了抓腦袋,轉頭湊到羅京旁邊問了些什么,接著抬起頭,學著秦淮的模樣比劃著回答他:“出入證!” 每個班的教室門口都掛著一張出入證,一般自習課或者是其他不允許學生自由活動出入教室的時候,在講臺上的登記冊里登記好理由,就可以拿著出入證出去。但眼下秦淮并沒有什么正當理由可以用,如果要拿出入證,就得撒謊。 可他并不擅長在這種事情上作假,要是老師不在還好說,憋著一口氣就上去了,可現在時含沙就坐在講臺旁邊,他簡直是心虛得不行。 想到這里,他沖樓下搖了搖頭,表示不妥。 樓下,羅京轉過身來,一跺腳,用夸張的氣聲沖他說:“你就說你不舒服,要去醫務室!沙姨不會多問你的!快點兒!” 聞言,秦淮又轉頭看了眼講臺旁那穿著亮色西裝的女教師。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伸出窗外比了個“ok”的手勢,便拿著筆起身,走到了講臺旁邊。 時含沙停下手里的動作,抬起眼看他,似乎是在等秦淮先開口。 秦淮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小聲說:“老師,我胃疼,想去醫務室?!?/br> 時含沙將桌面上的出入登記冊推到他面前,翻開,用筆點了點最新的一頁,講道:“直接登記就行了,不用跟我說?!?/br> 秦淮沒敢看她,跟蚊子叫似的說了聲“謝謝”,就接過本子,登記好時間和事由,拿著出入證出了教室。 一直走到教學樓后邊的那座廢棄小花園他才勉強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鉆進樹叢里,準備和呂一哲他們會合。 “我的媽呀,你可算來了!”呂一哲一看見他,就迫不及待迎上來,把一個帆布袋塞進他手里,道,“拿上!咱們去cao場!” 秦淮還沒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一轉頭,就看見羅京和丁斯潤手里也各抱著一個大袋子。他問:“這是什么?” 呂一哲非要賣關子,不肯說,神秘兮兮地道:“別問!先去cao場!” 于是,這四個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從這個花壇轉到那個花壇,用各種修剪過的灌木叢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如果沒有運動會,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在上上午的第三節課。人在長久地接受一種規律的生活以后,一旦脫離原有的軌道,就會覺得一切都新奇。從高三教學樓的范圍出來以后,秦淮感覺陽光都明媚了,風都清涼了,天氣都變好了。 “唉!看看那群高一的,真有熱情,”羅京朝cao場邊那群掛著號碼牌打打鬧鬧的學生抬了抬下巴,感嘆道,“讀書真消磨人,我記得我高一的時候也這么有活力來著?!?/br> 丁斯潤聽著,開口接茬兒道:“你現在也挺有活力的?!?/br> 羅京看了她一眼,撩了一把自己的馬尾辮,嘟囔道:“是嗎?!?/br> “是啊,”丁斯潤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作為班委帶頭逃課,你高一絕對干不出這么‘有活力’的事?!?/br> 聞言,羅京“誒”了聲,笑道:“彼此彼此吧,小班長?!?/br> 前頭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得歡快,呂一哲跟在后面,聽得一個勁兒偷笑。他湊到秦淮旁邊,低聲問:“她們在班里也這樣嗎?” 秦淮方才在看路邊種的樹,沒注意剛才發生了什么。聽呂一哲如此問,他“啊”了一聲,道:“誰們?” “喏,”呂一哲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一高一矮打來打去的羅京和丁斯潤,道,“平時沒見她們這么鬧啊?!?/br> 聞言,秦淮聳了聳肩,說:“我怎么知道?!?/br> 他確實不知道。 很長一段時間,秦淮不是做題就是發呆,很少注意到周圍的事情。對于羅京和丁斯潤的關系,他的認知還停留在高二那會兒——丁斯潤可能喜歡羅京。僅此而已。 聽到這個答案,呂一哲拖著調子“哦”了一聲。秦淮預感他應該還有話沒講完,于是轉頭盯著他,等他開口。 果不其然,呂一哲一分鐘都沒憋到,紅著臉轉過來,小聲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上學期那個omega?” 秦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脫口問:“什么omega?” “就是那個、那個……”呂一哲賊一樣左右望了望,兩頰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聲音越來越低,“藝術節上,唱、唱情歌的omega?!?/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