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坐了一會兒,秦淮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幼稚。于是他動了動肩膀,提起胳膊肘懟了懟梟遙,用行動無聲地對他重復了一遍:“別靠我這么近?!?/br> 梟遙低頭看了看他們相接觸的衣袖,也架起胳膊肘,往秦淮那里戳了戳。 他道:“你穿這么多,你很怕冷嗎?” 相比起別人,秦淮穿得確實是多——雖然不知道里里外外具體裹了幾層,但光看那被撐得圓滾滾的校服外套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厚,再者,秦淮似乎有戴圍巾的習慣,天氣一涼,他的脖子就沒露出來過幾次,能得出“格外怕冷”這種結論,倒也是不怪梟遙想得多。 聞言,秦淮睨了一眼梟遙的著裝,反問道:“你穿這么點,你很怕熱嗎?” 在他的印象里,梟遙確實都穿得比較單薄,先前軍旅實踐活動的時候,他大半夜出去碰見梟遙,對方穿的也是單衣,跟沒有溫度感知似的,站在冷風里一個哆嗦都不打。 聽見秦淮的話,梟遙點了點頭,居然十分正式地回答道:“也不是怕熱,就是單純不怕冷?!?/br> 秦淮扯了扯嘴角,覺得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就在這時,梟遙突然扭過頭來看著他,心里不知道又在盤算些什么,用余光都能看到那明晃晃寫在臉上的“欲言又止”四個大字。秦淮本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對方的目光太過熾熱,像是要把他的臉燒出一個洞來,這才終于嘆了一口氣,轉頭問他:“你又要干什……” 太近了。 秦淮話都還未說完,就有些不太自然地哽住了。 太近了。 他第一次以這樣的距離對上梟遙的眼睛——那像一片濕潤的沼澤地。 秦淮在此時突然變成了一個被針戳破的氣球,泄氣泄得驚天動地,像有人在他的心里擂鼓,吵得他耳邊什么都聽不見,就聽得那煩人的鼓聲“咚”、“咚”、“咚”個不停。 他猛地別過臉去,用力搓著在方才那一瞬間變得更加冰涼的手,緊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 梟遙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秦淮燥著臉,“騰”地一下站起身,還是不說話,轉身就要往體育館里走。 見他如此,梟遙連忙跟上去拉住了他,似乎是決意要聽到他的回答。 兩只交握的手以一種顫動而驚措的姿態感受起彼此的溫度,秦淮像是被電到了,慌亂甩開他的手。 “我要去上課了?!彼⒅孛?,硬邦邦地說。 梟遙上前一步,追問道:“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回答我一下嘛,都用不了你幾秒鐘?!?/br> 秦淮不說話。 “那你晚自習之前給我一個答復,怎么樣?” “知道了?!?/br> 這回秦淮答得飛快,答完,跑得也是飛快,一眨眼就沒入人群里,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事后秦淮再回憶起這段對話和這個場景的時候,他堅定地認為是學校cao場不干凈,他被鬼上身了。 第44章 “梟老師” 這學期考試的球類是排球,老師說按要求每分鐘墊球到四十五個以上就算合格。這對秦淮來說并不難,他體育中考的時候選的就是排球,一分鐘有效次數可以超過七十八個。 “砰——咚!” 可是現在,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把球打起來,然后砸到自己的頭上了。 秦淮心中躥起一股無名火,卻無處發泄——大喊大叫顯得自己像精神病,亂罵臟話顯得自己沒素質,用力砸球又可能誤傷別人……秦淮越思索越氣悶,最后滿腔怨氣化作了一個毫無威懾力的跺腳。 他真是不知道怎么了,難道心律不齊、臉紅腦熱也是那什么雙a易感癥的癥狀嗎? 秦淮用力捶了一下抱在懷里的排球,卻沒想到一個沒抓住,球掉下去,又砸到了自己的腳。雖然不痛,但他現在看什么都不爽快,便覺得更加煩悶,干脆把球撿起來,往收納筐里一丟,不練了。 這節課剩下的時間都是自由練習,秦淮沒心思待在這兒,便打算另找個地方透透氣去。于是他漫無目的地游蕩著,從cao場走到校園河邊的那條長廊,又沿著長廊一直往里走,發現在學校的這個角落里居然還有一片小花園。 說是花園其實不太貼切,畢竟這座小園子里并沒有花,只有一些秦淮叫不上名字來的樹和灌木,但景致倒是不錯,看得出是設計過的,還有一道道專門留出來的水渠——只不過水渠里沒有水,看上去像是一條條凹下去的走道。 秦淮左右掃視一圈,沒看見有什么類似“禁止入內”的警示牌,便繞開植物,踩著一條鋪滿枯葉的小道,走了進去。 枯葉的質感薄而脆,幾乎只是輕輕一觸碰就碎了,只剩下干癟的葉脈,殘破地扎進松軟的土里。秦淮抬頭看向身旁的樹,樹干上掛了一個小小的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放著一張印著樹木種類和名稱的科普卡,但年份已久,卡片早褪了色,也沒有人來更換。 這里應該是真的荒廢了,灌木與樹,枯的枯,死的死,只有一小部分長得還算茂盛,但也顯得雜亂,大概任其瘋長,無人干預。 秦淮一邊左右打量一邊走著,腳下一個不注意便踩進坑里,驚得他一個踉蹌,慌亂之中伸手向前一撲,這才扶住了面前那枯瘦的樹干,沒至于一頭栽到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