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雖然秦漾那邊動靜很大,但秦淮抬眼時,發現梟遙并沒有東張西望,而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的目光透過他的鏡片,好像蒙了一層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就只是那樣一言不發地、單純地看著他。 秦淮方才還掛在嘴角的那抹弧度,在這一刻突然就顯得有些微妙了。他清了一下嗓子,瞬間恢復了平時那副萬事不關心的表情,淡淡道:“你看什么?!?/br> “沒什么?!睏n遙這樣說著,像是沒事兒找事兒干似的,伸出手推了推桌面上的紙巾盒,將它擺正了。 秦淮也懶得再問,便不說話了,抱著胳膊撐著桌子坐著,等店員上菜。 雖然燒烤店生意火爆,但后廚的效率還是不錯的,沒過多久,方才負責點單的店員便端了一盤烤串來,擺到了桌上。秦淮掃了一眼,抬起頭對店員道:“炒粉麻煩快點上,謝謝?!?/br> 店員大著嗓門兒應了一聲,又風風火火跑到后廚去了。 “你原來這么有禮貌嗎?” 聞言,秦淮看向對面的人,似乎是想從梟遙的表情里找到什么故意嘲諷他的蛛絲馬跡,但很可惜的是,梟遙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地表達一下自己的疑惑而已。不過就算如此,秦淮也還是沒好氣地駁他道:“關你屁事?!?/br> 梟遙“哦”了一聲,又問他:“你餓了嗎?” “沒有,”秦淮看他一眼,似乎是知道他的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于是講道,“是因為你說你餓我才催菜的?!?/br> 梟遙又“哦”了一聲。 秦淮總是摸不清梟遙的意圖是什么,好像他總是想這么做,所以這么做了,什么其他的理由都沒有。也是因為這樣,所以當菜都上齊,梟遙把不是自己點的那些菜推得離秦淮更近的時候,秦淮才覺得自己無話可說。 好像不論自己怎么講,梟遙都聽不進去——真話也好,嘴硬也罷……也許說“聽不進去”有點太極端了,但秦淮想,他總不可能真的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吧。 “我吃不完,你也吃?!睏n遙講道。 一個拙劣的理由,但從梟遙的口中講出來,居然還算合理。不知怎么的,秦淮居然在聽到這句話的這一瞬間生出了一種近乎痛覺的微妙感受——他像是一個近乎被漲破的氣球,而梟遙則如同一根貼近他的針,于是氣球被扎破了,那些曾被他一個人包容起來的東西都暴露在了空氣里。他的倔強,他的口是心非,還有一些別的什么——連秦淮自己都未曾直面過的那些。 可是梟遙明明只是說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而已。 秦淮的眼睫似乎在夜風里微微顫了顫。 他的目光從梟遙那雙澄澈的眼睛上移開,而后緩緩投落到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盤炒粉絲上去。 花甲炒粉絲,散發著nongnong的油香,在這樣寒冷的環境里悠悠飄著熱氣。 秦淮長長嘆了一口氣,仿佛有不少已經崩塌瓦解的東西順著這聲嘆氣被丟去了。他從桌邊掛著的筷子筒里取了一副廉價的一次性筷子,拆開筷子上軟綿綿的塑封包裝,而后拿起它,從面前的盤子里挑起一大團炒得有些焦了的粉絲,用力吹了吹,送進嘴里。 第37章 一步步頻率 秦淮自認為和梟遙沒什么共同話題可聊,事實也確實如此。兩人面對面坐著,明明在同一張桌子邊上,卻像是根本不認識似的,都低著頭吃著,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到后來,桌上的rou和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店員又端上來兩碗熱湯,說是送的。雖然天氣冷,但冒著熱氣的湯喝進胃里,熱得發燙的溫度還是直叫人冒汗。秦淮本就怕熱,這時候更是悶得不得了,便把厚圍巾解了下來,疊好,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秦淮皮膚的顏色像小麥,就算是到了冬天,曬的太陽少了,也沒有變白一點兒。他將圍巾解下以后,那截脖頸便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在燒烤店和路燈的兩重暖光之下,膚色顯得尤為漂亮。 梟遙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頭低下去了。 雖然梟遙的視線收回得很快,但秦淮還是捕捉到了。他有些敏感地抬起左手蓋住了自己的后頸,盡管他知道,從梟遙的角度根本看不見。 那里有一塊疤——丑陋、刺眼、又令人惡心的一塊疤。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一刻他突然開始在意起這個。是怕被看見嗎?還是怕那些事情被問起?或許也不一定是怕……他不知道。太復雜了,就連秦淮自己都講不出個理由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蠢,蠢得他覺得自己都不像自己。 秦淮穿得很厚,但冬夜寒風陣陣,冷意還是鉆進了他的骨頭。 梟遙又抬起眼看他,唇瓣張了張,似乎有些話想說。 秦淮忽視了。 風陣陣,殘羹剩飯的余熱都散去了。 ///// 回去的路上,秦淮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秦漾走在他和梟遙的中間,左瞟一眼,又右瞟一眼,一絲大氣都不敢喘。 她是從小和秦淮一起長大的,就算秦淮并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悅,她也能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就比如現在,雖然秦淮什么都沒說,但她就是知道,他的心情很差。 “看路?!鼻鼗赐蝗婚_口提醒道。 秦漾聞言,剛想應一聲,卻沒曾想走在她旁邊的另一個人先她一步回應道:“哦?!?/br> 秦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