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么玩意兒……氣壯山河……” 秦淮“勉為其難”答應下來,根據呂一哲的指示去他包里拿了相機,而后繞路從看臺邊兒上的臺階下去,找時含沙領了一張攝影證,這便洋洋得意地下了看臺,往cao場去了。 該說不說,這人吧,只要得了自由,看什么都賞心悅目——比如那正在吹哨子的、把自己的肩膀練成雙開門冰箱似的體育老師,平時看著兇神惡煞,但此時就算緊皺著眉頭,秦淮也覺得這其中有些許鐵漢柔情;再比如那喜歡“噔噔噔”踩著小高跟走路還燙著個泰迪同款小卷毛的教導主任,平時走哪兒都有學生躲著她,但此時那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在秦淮的眼里,都多了些莫名的慈愛! 風!是溫暖的!一點都不熱! 人!是開心的!走哪都樂呵! “你好,同學,麻煩停一下,我們要檢查證件?!?/br> 就在秦淮享受這自由的空氣的時候,身旁有人叫住了他。秦淮一轉頭,發現是兩個帶著紅色袖章的學生——應該是學生會紀檢部的,正在巡邏抓沒有證件還亂跑的學生。 方才叫住他的,是站得離他近一些的那個小姑娘。但秦淮的視線卻沒有停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后的那個人。 勉強算得上深邃的眉眼,白凈得像八百年不出門曬太陽才養出來的皮膚,還有那萬年不變的、清澈又愚蠢的空洞眼神——不是梟遙還能是誰? 秦淮扁了扁嘴,從口袋里掏出了攝影證。 “哦,”那小姑娘看了一眼,便把手中的違紀登記板放下了,提醒道,“證件最好掛在脖子上,免得引起誤會,有些老師看見了也要給你們班扣分的?!?/br> 秦淮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檢查完畢之后,那小姑娘便轉著手里的筆走了。秦淮也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梟遙喊他道:“秦淮?!?/br> 聞言,秦淮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他。 梟遙伸著一個拳頭,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給他,但又不肯直接讓他看見,于是就藏在虛握著的拳頭里。秦淮不知道他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但還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梟遙慢慢騰騰地、莊重地、非常小心地把拳頭放在了秦淮的手心。 “???” 秦淮愣住了,心想這搞半天放個拳頭上來是要干什么,但他還未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梟遙便緊抿著唇,一點點把手撒開了。 一顆糖果掉在了秦淮的掌心。 這顆糖果的糖紙非常漂亮,玉白色的底,上頭用深紅色畫了個刺猬……應該是刺猬吧,反正看起來是個長滿刺的球。 “給你?!睏n遙說。 秦淮把糖果在左右手拋了一個來回,問道:“這什么糖?” “荔枝味的?!?/br> 聽見這話,秦淮有些意外,還想追問些什么,但一抬頭,梟遙就已經不知跑哪里去了,左右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秦淮想了想,隨手把糖揣進了褲兜里。 “請參加高二女子沙坑跳遠的運動員到體育館前的檢錄點參加檢錄!請參加高二女子沙坑跳遠的運動員到體育館前的檢錄點參加檢錄!” 廣播里響起播報聲,秦淮抬起手在額前遮了遮太陽,拿著相機往沙坑跳遠的場地去了。 羅京的個頭在一群姑娘里可謂是非常顯眼,大老遠就能一眼看見。秦淮走到附近,找了棵能遮陽的桂花樹,站在了綠蔭底下。 過了一會兒,一個戴著紅色袖章、懷里抱著一塊違章登記板的人朝這里走了過來,隨后在他右邊停了下來,站在了和他并肩的地方。 秦淮轉頭看了梟遙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了,沒說話。 然后秦淮從余光里看到,梟遙也轉頭往右邊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沒看到,便也收回了視線,沒有說話。 跟什么延遲動畫似的。 想到這個,秦淮突然笑了一聲。 對于他的突然發笑,梟遙顯然摸不著頭腦。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一下眉心,隨即又把腦袋轉向左邊,看著秦淮。 秦淮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只是依舊目視前方——也可能不是在目視前方,總之就是沒有看他——樹影斑駁地投在秦淮的臉上,像太陽的碎片,從很遠的地方逃來,就為了在他的鼻梁上多留一會兒。 其實秦淮的模樣很出挑,但他自己對此似乎并不是非常在意——衣服褲子都是學校里發的那幾套,偶爾短袖的校服洗了沒有干,他就隨便從衣柜里找一件t恤來穿,完全不在乎上面去不干凈的油點子會不會不好看,只要穿著舒服就好了;還有他最常穿的那雙白色運動鞋,都有些氧化發黃了,他也沒有丟掉。 但就算他對穿著打扮如此隨意,看著也并不邋遢。 梟遙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秦淮的側臉,又默默地把腦袋轉回去了。 ///// 在cao場上玩了一上午,秦淮的臉都被曬紅了。于是他中午吃完飯之后,又火速跑去小賣部買了一根碎冰冰,本來是打算貼在臉上給皮膚降降溫的,但還沒走到教室,就被他撕開包裝掰成兩半了。 呂一哲在他旁邊嘰嘰喳喳的,乘其不備,搶走了其中一半。 秦淮對此表示,不跟小學生一般見識。 五分鐘后,教室后門門口,呂一哲指著相機里人不人鬼不鬼的照片,對秦淮發出了強烈的譴責。當事人羅京站在一旁,看著相機屏幕上的奇行種,拒不承認這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