絆惹春風(雙重生) 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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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冷冰冰的鳳眸,視線不由落在了她的臉上。 少女的芙蓉面尚未從他鬢邊離去,入目,是吹彈可破的瑩潤肌膚,白如美玉。 看著的確比魚還要滑的多。 秦陌心口一滯,連忙將腦海里不該有的雜念晃去,撇過頭,低聲嫌棄了句:“你事還挺多?!?/br> 蘭殊也不著惱,輕聲細語道:“我吃了,事會更多的?!?/br> 她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為了強求他的憐愛,故意吃下過敏之物,在他面前病倒,累得他照顧她一夜了。 -- 直到散席,秦陌才不急不徐地連灌了三大盞茶水。 見列坐上席的長公主與李乾俱已離去,他凜下眉眼,朝蘭殊斥道:“都說崔氏女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你不知道你的拌料放咸了嗎?” 便是傳言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秦陌才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心存故意。 蘭殊的眼眸澄澈,就跟叢林里只會吃素的麋鹿一般,睜大了眼直直望著他,櫻唇輕抖了抖,佯作慌亂道:“啊,放咸了嗎?” 她這番模樣,少年怎么看,都看不見故意的成分。 果然剛才那一幕,那個案牘前貼心的可人兒,是幻覺。 少年輕飄飄瞟了她一眼,冷哼了聲,轉頭離去。 蘭殊規規矩矩跟在他身后,看了眼少年高高束著馬尾的后腦勺,漆黑的發梢,隨著他大步流星的步子左右搖晃。 她側眸,幾不可聞地偷笑了一聲。 轉眼,長廊的另一頭,盧堯辰攜了一幫同伴翩翩而來,明眸善睞地朝著秦陌走去。 蘭殊腳尖一頓,識相地沒再往前跟上,扭頭回了殿內,佯作落下了什么東西的樣子。 秦陌的眉眼經年都是一副霜雪覆蓋的冷冰冰樣,這一刻,卻難得有了一絲溫柔,虛托了下盧堯辰作揖的手,勾起一抹吝嗇的笑容,“四哥的身子骨好了嗎?” 盧堯辰身如修竹,露出一縷無奈的笑容,“這副廢軀這輩子是好不全了,現在還能出來走動,我已覺得萬幸。就是可惜昨天,沒能如約參加你的婚宴......” 盧堯辰眼含愧怍,秦陌連忙搖了搖頭,“生病也不是人能控制的,宴席什么的,來來回回也就那樣,素是無趣,四哥不來,剛好少喝幾杯,對你的身體也好?!?/br> 盧堯辰不置可否,眼底的愧怍還未散去,他身后一群同伴倒先笑開了聲,“世子爺這話可就謙虛了,您娶的可是崔氏第一美人,多少男兒羨慕不來,婚宴怎會無趣呢?” “吾等昨晚還想鬧洞房的呢,可惜太子殿下念及您和崔家姑娘年紀都還小,臉皮薄不經鬧,都不許我們過去?!?/br> “畢竟是洞房花燭夜,人生頭等喜事,要我也不想別人打擾??!” “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他們幾個都是些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風花雪月慣了,說話也沒個遮攔。 盧堯辰見秦陌抿唇不語,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幾人見狀噤了聲。 盧堯辰含笑同秦陌提及他在后院新種的梅花開了,若不嫌棄,正好可以同他們一起去觀賞片刻。 話音一圃,盧堯辰似是記起了什么,往秦陌身后看了眼,“等弟妹一塊?若是喜歡,也好折幾枝回去,便當是我未能赴席的一點賠罪?!?/br> 得了四哥的邀請,秦陌自然高興,完全不盼望崔蘭殊打擾他們,“不必,她還有事,待會自個會回去?!?/br> 盧堯辰看著他眼底流露的毫不在意,沉默了片刻,輕輕微笑,“那你折幾枝給她帶回去也行?!?/br> 秦陌不置可否,心想,我可沒這雅興。 三五成群地走向后.庭的玉津池邊,秦陌與盧堯辰并肩走在前側,閑庭信步,有一句接一句地閑聊著。 幾個世家子弟隨在身后,望著少年頎長的背影,悉悉索索地竊笑起來。 有人起頭道:“看世子爺這么冷淡的樣子,昨晚他倆分房的傳言,看來是真的了?” 有人嘆息:“世子爺眼光夠高啊?!?/br> 又有人嘆息:“那崔氏多美啊,真是暴殄天物?!?/br> 有人不予茍同:“估計還是年少害羞吧,但我覺得他應該忍不了多久?!?/br> 有人發出疑惑:“這話怎么說?” 只見那不予茍同的兒郎眉稍一挑,唇角勾出了兩分嘲諷,與他們耳畔私語道:“我最近聽到了一則傳聞,這崔氏女兒不僅才貌雙全,惠質蘭心,實則,還深諳媚惑之術?!?/br> “我那四叔前幾年不是納了一名崔氏庶女為妾嗎?這兩年,那女子都快踩到我嬸嬸頭上了。我聽她的女婢說,她們崔氏女兒不僅讀書學藝,還會專門學習如何攏住郎君的心?!?/br> “想想那妾室不過一個庶女,都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這崔氏第一美人,不得是媚骨天成,渾身上下都是本事?!?/br> “自古難消美人恩,我估計世子爺擋不了幾時,不信吾等同我做個賭?” “嘿,這等虧本賣賣誰要和你賭!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好奇你如何能套出那妾室女婢的話,王兄,你是不是又......” 一陣意味不明的笑意從后方擴散開來。 盧堯辰于萬樹紅梅中抬首,折了兩枝開得最好的,回過頭,只見秦陌神色晦暗地朝后方望了眼。 盧堯辰關懷地詢問:“怎么了?” 秦陌搖了搖頭,收回警敏的聽覺,接過殷紅的梅枝,只見花繁蕊香,凌寒傲雪。 秦陌薄露笑意,稱贊這紅蒂雪梅開得真好。 一聽到盧堯辰噙笑叫他帶回去送給新婦,少年神色微斂,“媚骨天成”四個字,一時間從他腦海中再度一閃而過。 秦陌眉頭緊鎖。 崔氏,真敢不知死活,對他使媚術嗎? -- 入夜,經不住李乾一回來的絮叨敲打,秦陌老老實實回了主屋。 剛靠近屋門,少年站在門口,朝著梁檐看了眼,不可抑制地揉了揉眉心。 想到要同崔蘭殊同床共枕,秦陌兩邊的太陽xue突突地疼。 剛邁進門扉,只見他喊來為她量體裁衣的尚服局宮女還未退下,正拿著一眾時興的面料給她挑選。 秦陌猶記得他昨夜看見的那一柜子衣衫顏色明麗繽紛,可眼下的少女卻從一排展開的面料中,只選了一匹素白的海棠花暗紋綢錦。 秦陌略有不解地蹙了下眉,再一想,又覺得與他無關。 崔蘭殊回過眸,一見他,便急吼吼地屏退了所有下人,留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少年站在窗前,望著外頭黑漆漆的天空,薄唇緊抿。 正思考著應該如何和她合情合理地提議,兩人分開睡。 身后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動靜。 第007章 第7章 秦陌回過頭,發現蘭殊避退下人后,自個徑直從衣柜里拿出了另一床被褥,放到了屏風外的美人榻上。 她默默鋪好了兩副床,主動問他睡哪個。 秦陌愣了會,毫不見外地,往床榻前一坐。 一雙深邃的鳳眸與她四目交匯,秦陌帶著他慣有的倨傲,輕輕巧巧地打量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也含滿了探究。 面對少年全無謙讓地選了床榻,蘭殊不嗔也不惱,僅一個頷首,用極柔和的聲音詢問道:“耳房已經備足了水,世子爺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秦陌注視了她一會,回答:“你先去?!?/br> 蘭殊乖乖聽命,而后,從衣柜拿出換洗的衣物走入耳房,至挽著柔軟的濕發出來,她都沒再同他多余一句話。 更沒有欲擒故縱,隔著屏風,在浴室中弄出一些有的沒的的聲響。 見少年在里屋一直遲遲不動,蘭殊以為他沒發現她已經洗漱完畢,不得不從銅鏡前起身,拿著帨巾絞著頭發,走進屏風內,與他溫言稟復:“世子爺,耳房的水已經換好了?!?/br> 秦陌乜了眼她身上端莊嚴實的素紗中單,低頭,幾不可聞地笑了聲。 原還擔心她會一.絲不.掛地出來,他連被角都拽到了手上,就等著反手將她一捆,卷成一條花卷,老老實實塞到床角去。 合著,他高估了她。 -- 待秦陌趿鞋從耳房出來,蘭殊仍安靜坐在了銅鏡前,仔細絞著如瀑般的發尾。 高臺上的燭火微晃,映著她白生生的芙蕖小臉。 搖曳的燭火下,少女的姿容如玉,像個描在畫上,不真實存在的人。 她背對著他,正伸手去梳理頭頂的濕發,猶如天鵝梳羽,手腕的袖口因她引臂的動作,滑落到了手肘處。 她的手,比那素紗袖衣還要白。 少年不由怔了會神,只覺得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 蘭殊透過銅鏡,瞥見了身后佇立不動的人,目光凜凜朝著她看,以為是自己絞頭發一直亮著燈,打攪了他的安眠。 “就快擦干了?!?/br> 蘭殊忙不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亂中失力,不慎扯下了幾縷發絲,她疼得眼眶一紅,也只敢幾不可聞地輕嘶了聲。 秦陌朝那地上掉落的青絲掠了眼,沒再巡邏似的站在她身后,轉頭入了里屋,放下了床前的幔簾。 他并沒有催促,但不過一會,屋內的燈就被蘭殊熄滅。 秦陌面朝里側,并未闔眸。 直到聽見她在美人榻前掀開被褥的動靜,隱隱傳來了平緩入睡的輕淺呼吸聲,確認她不會突然爬上他的床,秦陌才緩緩閉上了雙眸。 忍不住,心里嗤笑。 他在干什么? 怎么跟防賊似的。 -- 現實中沒人投懷送抱。 入眠后,少年的腦海中,又出現了一團亂糟糟的夢境。